「那拜託您了。」師悖卿不捨的再看兒子一眼。才退出門外。
好不容易等到這些人出去了,鑄月才坐到床邊,再次仔細審視戰戢受傷的情況。確定損傷的程度,心中考慮要採用何種方式,並預估得花多久的時間治越他。
等一切判定好,她便拿出細長的金針放在一旁,然後一把掀開蓋在戰戢身上的棉被,因為必須下針治療,她動手脫去他白色的單衣。
脫去單衣後,戰戢精瘦卻結實的身體一絲不掛的展露在她眼裡,顯然,鑄月有些不自在的別開臉。
自她行醫以來。男、女的軀體她看了不少,卻是第一次有這種不自在的感覺。
她也不明白為什麼,只覺得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好像他是醒著的,但是分明就沒有。
不管了,拋下那不自在的感覺,她開始在他身上尋找正確的穴位,並依序紮下金針。
或許是夏天真的太熱,門窗又全關上,悶熱的環境已令鑄月汗流夾背,不同於男性的女性體香隨汗而出,縈繞在她四周。但她根本不在意,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扎針時,一滴汗自她額際滑下,流過臉和面具間的空隙。來到頜尖,帶著她微微的體香落下,不偏不倚,恰巧滴人戰戢微張的嘴間,濕潤了他乾渴的唇齒,和著他的唾液滑人喉嚨,成為他的一部分。
很快的,兩個時辰已在不知不覺中逝去,鑄月好不容易將全部的金針准碓無誤的扎人戰戢的身體,她才鬆懈下來,一身是汗的深吐一口氣,走到桌前倒了杯水,仰頭喝掉它。
接著她取過桌上備好的紙筆開始寫藥方,由於戰戢的傷她打算用「特別」一點的方式治療,因此她花了一個時辰,開了四十九張不相同的藥方,每張上頭的藥只有一、兩味相同,其餘全都是同樣補氣血卻不同名稱的藥,並且她還註明了哪天哪個時辰需服哪帖藥,存心弄得人眼花撩亂。
而負責抓藥並煎藥的正是那個侮辱她醫術的傢伙——申屠列。
鑄月的臉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難得生性冷淡的她有興致整人,而且她不止打算整申屠列,連躺在床上的戰戢,也即將成為她整人的對象——等他醒後就明白了。
「嗯,」床上的人發出一聲微弱的聲響。
鑄月轉頭看了戰戢一眼,確定他只是單純無意識的呻吟後,便不再搭理,接下來的六個時辰,她不打算做什麼事,只是找了張椅子坐下閉目養神。
此時,門外傳來極小聲的喃喃自語.「天啊,這九個時辰都得站在這兒。我都等了三個時辰,已經拍死十隻蚊子、十七隻螞蟻了,唉,無聊。」
申屠列衝動的腦子依然沒發現自個兒被整了嗎?鑄月搖搖頭,唉,孺子不可教也。
◇ ◇ ◇
漫長的九個時辰自辰時起.看著日正當中、日落.直至月出,再進入子時。
一等更夫告訴她要人子時已過,正式進入丑時時,鑄月才睜開眼起身前去開門。
更鼓聲敲過,門外的申屠列要時變得精神百倍,如同一隻餓了許久的狗兒,直盯著門看。等待特赦令般,他眼神中又饞又期待的模樣,實在辱沒了他一名堂堂北方男子的氣概。
當門內傳來響聲,有人打開門閂,將門向內「咿呀」一聲拉開來,出現的是精神奕奕的鑄月。
「怎麼是你?戢人呢?」申屠列以為歷經九個時辰的治療,出來的應是活蹦亂跳的戰戢,怎麼會是鑄月,於是話就不經腦子自動滑出口。
鑄月冷冷的看他一眼,連回話的意思也沒有,逕自走出房外伸伸懶腰。
申屠列見她沒搭理他也不再問,一頭沖人房內。這時師悖卿也來了。
「戢兒如何?還好嗎?」她緊張的問鑄月。
「啁。」鑄月仍是平淡的回應一聲,然後繼續在院中賞月。老實說。她覺得精神好極了,休息了六個時辰,除了有些餓以外,其餘的都很好,所以並沒有立即要求要一間休息的房間。
「謝謝您!」師悖卿點頭答謝之後,立刻轉身進去探視兒子。
她才剛進去,便看見申屠列一臉氣急敗壞的模樣。像個煞不住的馬車直奔向外,毫不客氣的愀住鑄月的衣襟,粗魯的抓起她瘦削的身軀。
「你算什麼大夫啊?我兄弟又沒醒來。九個時辰你都在玩人命呀?」申屠列進入房內後喊了戰戢好幾聲。就是不見戰戢有任何回應。依舊一臉蒼白的昏睡著,根本與治病前完全一樣。一點進展也沒,因此他感到相當憤怒,直覺的認為鑄月根本就是庸醫。
「哼!」鑄月毫不在意的輕嗤一聲,不屑與這等鄙俗野夫說話。
他根本是個沒知識的傢伙,世上有病人在看完大夫後就立即復元的嗎?再說戰戢傷得這麼重。就算她採用最快的方法治療,想要戰戢睜眼醒來,至少也得等上三天,更何況她打算一步一步慢慢來。
「你這個庸醫竟敢如此囂張,我告訴你,若我兄弟沒事,那就算了,如果他怎麼了,我就要你陪葬。」申屠列威脅道。
「放手。」鑄月冷淡而威嚴的說,一手暖額握住劍柄,這代表她即將動手,如果申屠列再不放開的話。他就會嘗到人頭落地的滋味。
申屠列猛然一推,不甘願的鬆開手,他不是畏懼鑄月。而是怕死了站在他身後拍他肩膀的師悖卿。
「你可以回去休息了。」師悖卿按捺住滿腔怒火,不容置吼的「請」他回房休息。
人說「一物克一物」,申屠列最怕的就是名震天下的兵器城夫人師悖卿,因此她一聲令下後。他便像鬥敗的狗般夾著尾巴逃走了。
「大夫,讓您受委屈了。」師悖卿深深感到抱歉,她的脾氣雖烈,卻也不至於家申屠列這般過分。
鑄月放鬆緊握劍柄的手。微微一頜首,動手整理自己的衣裳,對她的道歉並沒有多加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