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一年,閻王門極為風光,享盡人間讚譽,然而正值巔革時,閻無命突然宣佈解散閻王門,並退出江湖,不再插手江湖恩怨,著實讓江湖人士為之一震,不明白他為何急流勇退。
而三個月後,閻無命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娶走江湖中行醫救人的「仙聲」華懷恩,兩人隱居九崇山,不再過問世事。
◇ ◇ ◇
十幾年後,江湖中的一切已物換星移。其中新興的一個頗強盛的派別為「兵器城」。說是「城」,不如稱它為「堡」,以堡為中心,周圍的人家、街道、酒館、客棧,甚而市集,皆不與兵器相離。
城內的人家大多姓戰或姓師,都是兵器城城主的遠近親戚,人們在街上相遇,開口便是親戚閒的稱謂,儼然是個大家族。
而在街上叫賣的,小至菜刀,大至關老爺的大刀、巨斧,甚至是兵家的奇特兵器如流星槌,子母劍……可說什麼都有,也因此兵器城內家家戶戶有大刀,人人身上有小刀,連不出戶的閨女也帶把匕首在身上。
街道上客棧、酒館的名兒,不是叫「悅來」,也不叫「高昇」,它們是以上古寶劍為名號,全是些「干將」、「莫邪」等等。
至於熱鬧的市集,大抵也都是販賣一這類東西,因此有不少江湖人士經常到此選購防身兵器,為此處增添了不少熱鬧。
兵器城的城主原是戰撼天,不過三年前已去世,城中之事交由他唯一的兒子戰戢來掌管。
但戰戢那時才剛滿二十歲。由於年紀太輕,家族中有些守舊的長輩不同意,如為要掌管兵器城至少得完成家,否則該由其他的長者來擔任城主,怎可將這一擔大業全數壓在一個毛頭小子的肩上?即使他是戰家的長子、名正言順的繼位人選也不成。
可戰戢雖是只有二十歲,但他早在十七歲時便獨闖江湖,該有的歷練一樣不缺。再說。他自小跟隨在爹娘身旁耳濡目染,兵器城中各項產業,甚至是刀劍的打造。他哪一樣不明白?於是才喪夫的當家主母師系卿挺身為子好實現先父的遺願。
「各位親長,我戢兒是唯一傳人,再說這孩子可是學全了兵器城中的一切,大至江湖歷練,小至替諸位勸架,他有什麼沒學全?」師悖卿一身素白,目光不悅的掃過各大親族代表。
開玩笑,不讓她兒子當城主?除非戢兒在她而前親口告訴她,不願繼承他爹唯一的遺志,否則誰也別想動搖她兒子的地位。
全場的親族你看我、我看你。只敢在私下吱吱喳喳,沒人敢站出來說話,好半天,終於有一個人站了出來。
「夫人,」一男子拱手行禮後,正準備表示意見,卻讓師悖卿一聲拍桌嚇得噎住話。
師悖卿的拍案把桌上的茶杯都震得半天高,等茶杯「鏗」的一聲歸位後,她才惡聲的嚷嚷,「哼,你又是個什麼東西?」
其實她連看都不用,便知他的輩分、等級要比她小得多。憑什麼站出來說話。而且還想在她面前說她寶貝兒子的壞話,真是無知小輩。
「呃?」男子一愣,隨即提氣欲扳回頹勢,「夫人」。
「你的輩份比我小,沒資格說話,滾出去!」這小子真是不知死活。他難道不知她在覲族中的地位嗎?就算不知道,也該聽聞過她暴烈如火的個性。
「我……」男子正要開口,便見戰家的守衛朝他走來。當場架住他把他丟到門外。讓他從階梯一路滾下去。
「這就是惹惱她的下場,還有誰有話說。」師悖卿捺著性子再次問道。
這些人真過分,她剛死了丈夫,正傷心難過、痛不欲生。他們就一個個迫不及待的想欺負他們孤兒寡母,真是太沒天理了。
想到這裡,她的眼眶紅了起來。
「呃,悖卿啊!」一位頭髮、鬍子全白的人拄著枴杖顫巍巍的站起身。
師悖卿勉強抬頭看了一眼,「三舅公。」對方的地位是夠高,夠格說話了。
老人家見到她的淚眼,原本要出口的話也說不出來。這話一說出,若讓外人得知,倒像大夥兒聯手欺侮他們孤兒寡母似的,實在不恰當。
「三舅公,您想說什麼就說吧,」話畢,師悖卿再度掩面潸然淚下。其實她是哭給他看的,她已決定堅強的面對這一切,只是必須使點手段才成。
「呃,這個這樣吧,先讓戟兒掌理半年,大家都盡力輔助他,若是打理得不好。那……」三舅公自個兒把話打了折,他原是要撤退師憶側,卻不意給了戰戢半年的時間。
「謝三舅公。」師悖卿隨即打斷他的話,她相信戢兒不會那麼無能。
「呃,不用謝。」三舅公傻全的接下話,有些弄不清自個兒做了時事。唉,人老了就是這樣。
「如果沒事,各位就請回吧。」師悖卿佯裝成勉強打起精神的樣子,面帶淒涼的笑容看向所有人。
「是啊,沒事了,大家都回去吧。」眾親族見事已至此。只得裝得一副什麼事都沒有的樣子,三、兩個結伴走出聚會的宗祠。
三舅公離去前踩著不穩的腳步來到師悖卿面前,輕拍她的肩。「悖卿。要節哀順變啊,三舅公先回去了。」他歎了口氣,讓孫子扶著走出去。
唉!一個再強悍的女人家失去丈夫就等於失去依靠,怎麼說都是可憐。悖卿嫁給撼天二十多年,誰又見過她掉淚?如令撼天才剛過世,大夥兒就等著瓜分兵器城,著實說不過去,也難怪她會哭。唉!他這個老人能做的也只有一這些了,剩下的就靠戢兒自個兒努力了。
「三舅公慢走。」師悖卿以袖拭淚,起身送他。
等所有人都走光,她才鬆了一口氣癱坐在椅子上。眼光看向案桌新排上的牌位,她心中更加堅定。
第二章
「戢兒。」師悖卿推開練功房的門,揚聲叫喚兒子。「這是她和戰撼天唯的孩子,她可寶貝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