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小眉抱著頭,淒厲的尖叫。在場的李嫂和打算冷眼旁觀的苡文都嚇了一大跳,李嫂離小眉最近,她想捉住小眉,制止她的喊叫。正當李嫂預備靠近時,小眉的雙眼倏然瞠大。李嫂立刻像遭人狠狠推了一把似的,整個身軀往後跌了兩、三公尺遠。苡文沒有李嫂的勇氣上前阻擋小眉,她逃回聞聲趕來的父母和苡凡身邊,任小眉瘋狂的展露本性。
小眉又朝天大吼叫了幾聲,後庭的水泥牆開始出現裂痕,而那雙垂死的雞,則被一陣沒來由的風捲得滿地羽毛和鮮血。窗上的玻璃一塊塊的碎裂,產生極大的響聲。陳家四人為求自保,壓低身體,閃躲迎面而來的玻璃碎片。不僅窗戶、連陳家的屋空,全部被一股小知名的力量,震得滿目瘡痍,慘不忍睹。
陳家四人被眼前的景象,嚇得說不出話來。誰也沒敢出聲喚回小眉的意志,他們認命的等待小眉能自我覺醒,平息這場恐怖風暴。
可是小眉非但沒有停手的意思,反而變本加厲地釋放她的能量,摧毀破壞一切。苡文還注意到,小眉的長髮已飛散在空中,形成黑色扇狀,緩緩的轉身面對他們。
苡文害怕的摟住苡凡,江玉嫦也靠人陳宗南的懷裡,大伙驚惶恐懼的和小眉正眼相對。
小眉的神情變了,她不再是那個婉約柔美的弱女子,此刻的她眸光尖銳,臉上線條剛毅,擾聚眉心,那股冰冷的生氣令人不寒而慄。苡文懊悔的直怨自己不該挑起事端。
「小眉!你不認得我嗎?我是俊銘的爸爸,你的陳伯伯呢!」陳宗南試探性的對小眉喊話。「還有你陳媽媽,苡文和苡凡,你忘記了嗎?」
小眉的眼眸回復了一些光彩,但仍舊失魂的巡視陳家的人。江玉嫦戰戰兢兢的,亦開口說道:「小眉,我是陳媽媽啊!我們是來幫助你的,小眉!」
小眉往前的步伐忽然停止,她艱難的吐出幾個音:「陳……媽……媽?」
「是的,小眉,我是陳媽媽,還有你陳伯父,以及苡文苡凡。你不會傷害我們的,對不對?」
小眉的長髮回到了戶上,瞳孔也完全恢復原有的明亮。
她回神後環顧四周的慘狀,豆大的淚珠不禁自她的眼眶中滑落。
「我……」小眉任淚如泉湧般無止境的滴下,心中的悲痛模糊了所欲說出的話語。
她全都記起來了!包括她的過去,她的所作所為,以及她的身世,又重新清晰的浮現在小眉的眼前。但她非但沒有解脫的快感,反倒有種巨大強烈的壓力罩著小眉無法喘息。她居然要傷害疼她、愛護她、有恩於她的陳家人?老天,小眉痛心疾首,悲憤得幾乎想自殘!
她果真是個冷酷無情的女煞星,一個恩將仇報、罔視道義的惡魔!
陳家眾有憂愁的凝視著小眉,亦無言相對。因為驚悸猶存,誰也開不了口打圓場或是說些安慰小眉的話?
小眉用手背抹去滿臉的淚水,默默的注視著錯愕的陳家二老及苡文苡凡。
永別了,顧你們永遠幸福!小眉暗自為眾人祈禱後,絕望的轉身,向門外奔去。
小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離開了陳家。陳家四人還搞不清是怎麼一回事,小眉便在他們的眼前消失無蹤。
小眉離去後兩個小時,俊銘回來了。他興高采烈的跨進家門,準備告訴小眉他所得到的線索。
「小眉呢?」
這一問,使得陳家四人好不容易平復的思緒又再次在心海中翻騰。大家面面相覷,沒人願意回答俊銘的詢問。
俊銘察覺家人的臉色有異,他疑惑的衝入客房、廚房、臥室、洗手間,遍尋不著小眉的人影。最後他迫不得已的又跑回客廳質問:
「苡凡,小眉呢?」
苡凡面有難色,她畏縮的搖了搖頭。
「小眉到底在哪裡?」俊銘耐性盡失,他沒好氣的低吼道。
苡文按捺不住的出聲:
「她走了!她走了!」
第五章
俊銘:
我發現她了!
我和莎莎到加州,無意間在街上看見她和幾個東方人走在一起。我想上前和她搭訕,卻遭那些凶神惡霸阻擋,擁著她像躲瘟疫般的走開。我發誓,我真的沒有認錯人,是她不會錯。我會再想辦法查出她的行蹤,你稍安勿躁。
陳俊銘握緊拳頭,又把信的內容反覆閱讀數遍。
終於……他等這一天等得好久!俊名小心的將信紙裝入信封內,長歎幾聲,多麼漫長而毫無目的等待啁!這是意氣風發的陳俊銘在律師界打滾多年,頭一回體驗到一線生機的滋味。
他按下內線,對門外的秘書孫允蘋交代著:
「孫小姐,把我今天的約會全部取消,我要利用這個空檔思考一些問題。」
「是。」電話裡傳來孫允蘋唯諾的聲音。
「還有,從現在起,我不見任何人,也不接電話,除非是重大緊急事件。」
「可是……」孫允蘋為難的支吾。「如果是濃郁菁小姐……」
俊銘不耐煩的打斷。「就說我到南部出差,要一個禮拜以後才回來。」
不等孫允蘋回答,陳俊銘切掉按鍵。此刻,他只想放鬆疲乏的身軀,讓腦海呈現空白。他緊繃太久了,自從她離開之後——
俊銘一閉起眼睛,她曼妙的身影就在腦中盤旋,揮之不去。不知怎麼的,俊銘對她的楚楚可憐、單薄瘦弱,總會有股難以言喻的疼惜感。
他真的愛上她了嗎?俊銘怔忡半晌,心中有了明確的答案。
俊銘:
很抱歉這麼久才給你消息!因為忙於工作,又要暗中調查她,我實在分身乏術。不過,很幸運的,我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她落腳的地方。那個地方看起來學術氣息頗濃,戒備又極為森嚴。經我明查暗訪的結果,那裡居然是一棟地方人籌設的研究所,專門研究心靈學!
好駭人的主題!心靈學!她以前跟你討論過這方面的問題嗎?要不然她為何會在那個心靈學研究所?目前我還沒法子進去,可是聽說過幾天有個學術團體將進去參觀,到時我再混入學員中找機會接近她。別擔心我的安危,我自有分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