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眉!」瑞希駭然的上前,正巧接住依眉失去重心而倒下的身軀。
依眉感到意志一點一滴的消逝。她的最後意識,是瑞希驚恐的高呼她的名字,在耳畔不斷地,不停地迴盪……
第十章
這是什麼地方,好黑好冷,沒有一點溫暖。俊銘被無形的刺骨冷風一吹,他雙手交叉在胸前。顫抖地摩擦雙肩。「為何會來這裡?」俊銘見眼前漆黑,伸手看不清五指,疑慮和恐懼在內心逐漸擴大。
倏地,俊銘發現正在前方有微弱的白光,光裡有位人影正朝他招手。俊銘趨前一望,原來站在光線中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最愛——小眉。
「小眉,你怎麼也在這兒?」俊銘好高興再次見到依眉,他緊擁著依眉不放。
「俊銘,我是來跟你辭行的。」依眉在俊銘的懷中輕訴著。
「辭行?你要上哪裡去?」俊銘強迫依眉和自己四目相接,他急躁的詢問。
「去一個很美很美的地方。」依眉溫柔的微笑,離開俊銘的胸膛。她執起俊銘厚實的手掌,覆上自己的臉頰。
「不要去。」俊銘直覺的脫口而出。「如果你要走,那就帶我一起,我們永遠永遠不要再分開。」
依眉深深地望著俊銘,淡淡的一笑。突然,又有另一道更柔和的光束射向依眉,依眉被籠罩在和煦的光線中,她緩緩鬆開俊銘的手。
「俊銘,答應我,好好的活下去。我走了以後,你不要悲傷難過,不要掛記著我,好嗎?再見了,俊銘,再見。」依眉揮揮手,身體冉冉升空。
「小眉,不要走!」俊銘出手欲拉住依眉,卻撲了個空,讓依眉眼睜睜的在他面前消失。俊銘心痛地跌坐在地,他憤怒、淒苦的吼叫一聲——
「小眉!」
張開雙眼,映入俊銘眼簾的是一片米白色的天花板。
「俊銘!」江玉嫦噙著淚水,進入俊銘視線所及的範圍,心急的說。
俊銘潤潤乾澀的唇,有氣無力地說道:「媽,我在哪裡?醫院吧?」
「謝天謝地!你總算清醒了!」江玉嫦雙手合十,不聽話的淚水陸續滾落。「俊銘,你已經昏迷整整一個禮拜了!菩薩保佑,讓你平安的逃過一劫!」
「一個禮拜?」俊銘的神智又清晰了些,他試圖挺直背坐起身子,卻一點力道也使不出勁。「我……我的腳……」
「你的腳嚴重骨折,醫生已經替你動過緊急手術了。俊銘,你再忍耐點,痛苦很快就過去了!」,江玉嫦安慰道。
俊銘在江玉嫦的扶持下坐挺上半身,這才發覺自己的雙腿裹著厚重的石膏,毫無知覺。他的目光順著腿部往上移,全身大大小小地傷痕,被繃帶和紗布覆蓋著,看得俊銘不禁倒抽一口氣。
「醫生說你傷得最重是在小腿,動完接合手術已無大礙了,其他是些擦傷、撞傷,不久就會復原。俊銘,你還有哪裡不舒服?」
「小眉呢?」
俊銘殷切期盼的望著母親,等待她回答。事情並非他所想的那麼簡單,因為俊銘瞧見母親在聽到這句話時,身軀猛地震動了一下,臉色亦漸漸發青。
「媽……小眉人呢?」俊銘見江玉嫦許久未開口,他耐心的重複問道。
「嗯……俊銘,」江玉嫦顧左右而言他,「你要不要喝些熱開水,醫生說你神智清醒之後即可進食了,我剛才還特地交代苡文去市場幫你買些水果,好補充體力,幫助傷口癒合。」江玉嫦倒杯水,湊近俊銘的唇邊。
俊銘不忍心拒絕母親的熱情和關懷,他接過茶杯,緩緩地將溫水喝完。
江玉嫦見俊銘不再逼問,鬆了口氣。可是當她放回茶杯,轉身再面對俊銘時,俊銘正通紅著臉,使盡力氣挪動兩支笨重又難纏的腳。
「俊銘,你在幹什麼?住手!」江玉嫦驚懼的高喊。
在走廊上的苡文亦衝入病房,協助母親一同阻止。「俊銘,快躺回床上,小心你的骨折惡化!」
俊銘趁苡文彎腰拾起他已著地的腳時,他箍住苡文的臂膀,說:「告訴我小眉在哪裡?我要去找她!」
他還是問了!江玉嫦和苡文交換著眼神,沉默不語。
「姊?媽?」俊銘慍怒的吼道:「我要見小眉!馬上!」
「俊銘!你冷靜的聽我說!」苡文迫不得己,只好以條件交換壓制俊銘。「小眉沒事,她很好。倒是你,你得把身體調養好,再去見她,免得她看你這個樣子心裡難受。」
「她沒事?真的?」
「嗯!」苡文點點頭,讓俊銘躺平。她強展歡顏,安撫著身心俱疲的俊銘。「只要你完全康復,我立刻帶小眉來看你,好不?」
「說話要算話。」俊銘打了個大哈欠,說完後便沉沉睡去。
江玉嫦為俊銘拉上蓋被,和苡文輕聲小心地走出病房。
「媽,」苡文頹坐在走廊的座椅上,她悵然若失地對江玉嫦說:「我們該不該讓俊銘知道小眉的狀況?」
「過陣子再說。依俊銘現在的精神,他無法承受那樣的打擊。」
「俊銘好像……」苡文有些不情願的道:「深愛著小眉?」
江玉嫦長歎,「其實俊銘和小眉很相配,無論外形或是思想,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壞就壞在命運的安排;好好一個女孩子家,竟是殺人不眨眼的殺·手!唉!」
「那……他們會不會有結果?」苡文問了一個最現實的問題。
汪玉嫦出神的望著俊銘的房門,和相隔不遠的特別看護室。喃喃囈語道:「聽天由命了!」
聽天由命……苡文的耳畔迴響著母親的話語,眼光漫無目標的飄往遠方。
俊銘的身體狀況一向良好,再加上平常有運動的習慣,所以他的復原速度被醫生稱為奇跡。而身上其他的傷疤亦漸漸在癒合當中,紗布繃帶一處處的拆除,到後來僅剩手肘上的傷口,其餘的全在結疤脫皮了。
從俊銘清醒至今三個星期了,俊銘的雙腳天天有進步。自拆線後,醫師安排每天一兩個小時做復健,使他不用再石膏,改以枴杖代步。母親或姊妹在的時候,他會順從民意坐輪椅,要是無人管轄,俊銘則是以兩根枴杖,跑遍醫院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