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笑,不意讓華顓如鬆去了防備,手上的公事包漸漸放了下來。
「你笑什麼?」這個男人怎麼笑得跟瘋子一樣,她像在看稀有動物般直瞪著他。
「哈……哈……」男人沒空理她,笑到捧著肚子蹲到地上。
見一個陌生人站在她面前不停的笑,華顓如根本忘記了要逃跑,整個人直挺挺的站貼著牆,好奇的低下頭看他。
「我……我不是搶匪……」男人笑到都岔氣了。
「不是搶匪那你是誰?」華顓如大起膽子問他。
不是作奸犯科的人,那他干躲在暗處不出聲?
男人終於笑到告一段落,站直身子,華顫如這才終於將這個男人的長相看個清楚。
這一看可不得了了,讓她差點以為自己遇到電影明星。
男人有一張極出色有型的臉,稜角分明的輪廓,英挺的劍眉,高而挺的鼻樑,薄而堅毅的唇,像極了外國電影中那些超帥男明星的調調。
加上他的身材精實頎長,比例完美無瑕,身上那墨綠色的休閒衫和黑色長褲看起來都價值不菲,整個人簡直挑不出一絲缺點來。
而此刻大帥哥笑說:「我是第七號聖者。
他的笑容燦爛無儔,讓華顓如覺得窄小的樓梯間一下於變得明亮起來,她下意識的以手遮住眼,擋住他的光芒思忖。
第七號聖者?
她試著在腦海中搜尋對這五個字的印象,怎麼她好像聽過這號稱呼?
「我是愛情賞金獵人。」男人又解釋。
愛情賞金獵人?
「啊……啊……啊……」她想起來了,剛剛那張見鬼的傳單上頭不正是這樣寫嗎?「你是愛情賞金獵人?第七號聖者?」她愣愣的問,還以為那是騙人的咧!
「對,擁有神祇般俊美出色的外表,以最纖細的心思來呵護你最甜蜜的愛情,我就是代號第七號聖者,身份編碼NY4606的雷迅。」
「你……叫雷迅?」華顓如緊張得口齒不清起來。
這該不會是金光黨或詐騙集團的最新騙術吧!那他們入黨前十成十得先經過嚴格的長相篩選,帥得幾乎讓所有女人自願被他騙,除了她。
「是的,第七號聖者雷迅在此為你服務。」他露出一個能傾倒眾生的微笑,而她則在這麼一個風吹雨打的傍晚被他燦爛如朝陽旭日般的笑容給電到。
「你有沒有搞錯?我沒有召喚你啊?」華顓如俯著胸口不讓心兒蹦出,一邊死命的搖著頭。
她還記得傳單上好像提到過什麼召喚不召喚,但她什麼事都沒做,他又是打哪兒冒出來的?
「你快走,你搞錯了!」她拚命的想把他往樓梯間外頭推。
這時她已經十分確定他們兩人之間一定有一個人瘋了,但那人不是她!
「沒有錯,你不是叫華顓如?我的委託人就是你!」雷迅穩重的跟座山一樣,她根本推都推不動,「我的確是接受到你召喚的電波這才趕過來,我的波長接收器從來沒出過差錯。」
「什麼波長接收器?反正我沒有召喚你啦!」華顓如推他不動,耍賴的拔尖嗓音叫他離開,「你快走就是了。」
「眶當!」樓上好像有聲傳出。
華顓如嚇了一大跳,原本使力推人的手頓住,臉上的黑框眼鏡也來湊熱鬧的往下滑,整個人看來更加狼狽。
她屏氣抬起頭沿著樓梯的縫往上瞧,不知道剛剛他們的對話有沒有傳到上頭房東的住處?
房東是個古板的老處女,生平最討厭的動物就是男人!聽說她的前一個房客,就是被房東看見她帶男人回來過夜,隔天一早連人帶行李的丟出這棟公寓三公尺之外,她可一點都不想落得同樣的下場。
她好不容易才在繁華的大台北找到這個租金便宜、環境清幽的住處,雖說屋子老舊了一點,設備又常常三天兩頭的搞罷工,但總比外頭動輒一個月兩、三萬的黃金地段便宜好幾倍不止。
「任務一旦開始執行,不到圓滿達成絕不罷休。這是我第七號聖者一貫的服務宗旨。」雷迅說得正氣凜然,華顓如不免被他的氣勢給鎮壓住。
「走,你住這二樓?」他撿起她掉在地上的公事包,按了手上的汽車遙控鎖,就要往樓上走去。
原來那輛囂張的跑車是他的啊!
「啊——」當她猜出他的目的地時,她驚得慘叫出聲,立即聽見三樓又有些微的動靜傳出。
該不會是她的龜毛房東發現他們了吧?她今天到底是招誰惹誰,該不會連住的地方都不保了?
她當機立斷抄到雷迅的前頭,拖起他的大手在他耳邊輕說了一句,「不要出聲,快跟我來。」
在雷迅還反應不過來,只覺得一股清香淡淡的飄送在他鼻間之際,他們已經爬到二樓的鐵門前,她拿出鎖匙俐落的打開門,將他推了進去,再迅速的把兩層門給關緊。
一連串的動作完成後,華顓如整個人虛脫般的背靠在門上喘著大氣。
「你幹嘛這麼緊張?」雷迅倒是一副好整以暇的站在她面前審視她。
一聽到他低沉富磁性的嗓音,華顓如整個人像跳蝦般跳了起來,衝到他面前摀住他的嘴巴。
「噓!小聲點,這兒的隔音設備很不好。」
這棟屋子的屋齡聽說快六十,比她阿爸的年齡還大,每回房東在樓上洗澡哼歌的淒厲聲音,她在樓下都聽得一清二楚,要她怎能不但心。
拉開她的小手,「好,我不說話,你先下來可不可以?」他好聲好氣的勸她,不想她壓垮自己賺錢的身家行頭。
「你保證喔!」華顓如跳了下來,身上的套裝因為方纔的動作麗弄得皺巴巴的,她心疼的撫了撫。
「你要不要先去洗澡?」雷迅良心建議,不是美女的人很容易因為一點點小差錯得更不忍睹,像她就是。
看來營養不良的髮質在頭頂上打了一個又一個的大結,活像冬季樹葉都掉光的纏錯枯枝;五官上唯一可取的唇,此刻像年久失修的斑駁木門般,口紅掉包脫落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