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這樣子……真的可以嗎?」站在穿衣鏡前正在脫著衣服的男人,不安地看著何浩宇。「我說可以就可以,你不要擔心啦!」何浩宇勉強忍著笑意,邊咬著下唇,邊不耐煩地從衣櫃裡拿出整套西裝向他丟過去,接著又低頭去翻找襯衫。
「可是……萬一她問我話怎麼辦?我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啊!到時候如果穿幫了怎麼辦?二少爺……還是不要啦!」他哭喪著臉看著何浩宇,希望二少爺能夠改變主意。
何浩宇臉色不變,拿起手中的襯衫在他身上比了一比,然後又再低頭去掏另外一件。
「我說好就好啦,皮正只是形式上而已……你幫我應付一下子就可以了。你放心,人家不會看上你的,這你可以安一百二十個心啦。而且,我早就打聽過了,連比我厲害的狠角色都被她爸爸三振出局了,更何況是你?如果他問你話而你不會答,就當作你是耳聾或癡呆,沒聽見他問的話就好啦,皮正丟臉是丟我的臉,又不是丟你的。」何浩宇口沫漬飛,鼓動三寸不爛之舌,再三對他打氣。
他的頭還是搖得跟波浪鼓一樣,眉頭幾乎已經打結了。
看來不打特大號的興奮劑是不行了,否則他是死也不願意去的。何浩宇心裡明白,這個小洪平常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就是膽子太小了。
於是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繼續鼓勵他。「放心啦!你就當作只是去賺一頓飯而已……只要你不說,誰又會知道你是我的司機?況且,我的事你也差不多都知道了嘛!」
他笑得很奸詐,把一件襯衫丟給他,點頭示意他穿上。
他不太甘願地穿上。雖然穿的是名牌衣服,但是卻沒有半點開心的表情。
「我等會兒會親自開車送你過去……這樣就更沒有人會懷疑啦!」
看見自己的司機小洪愁眉不展的樣子,何浩宇笑得腸子都快打結了,同時也暗暗感歎自己真是天才,連這種「代替相親」的事情都做得出來。如果給介紹人知道了,她一定會海K自己一頓的!
如果不是因為怎麼樣也推不掉,他才不會答應這種老土的事情呢!而且,這種事情如果被自己的那些狐群狗黨給知道了,保證會被取笑到下巴都掉了。
都什麼時代了,還搞相親?開玩笑,我何浩宇的魅力可不是蓋的;如果明天喊一聲說要結婚,包準好幾個女人會拚死拚活地為他打架!
對著鏡子,他露出了一個自信魅力的微笑。
要不是介紹人是自己的親阿姨,他才不會答應呢!不過,這個介紹人現在人遠在美國,而女方那邊又沒有一個人看過他……
看來這個奸計絕對可以得逞!
「可以了嗎?」小洪轉過身來有些靦腆地面對著他。
不知道為什麼,這套平常穿在何浩宇身上看來很瀟灑的亞曼尼西裝,穿在小洪的身上卻變成像地攤貨一樣,絲毫看不出名牌的特色。何浩宇左顧右看,最後決定拿一副墨鏡讓他戴上。
雖然看起來還是有黑社會角頭老大的感覺,但是已經好多了!
「太好了,簡直是帥透了。萬一小姐迷上你,那我可不負責啦!」他拚命地拍著小洪的馬屁。
小洪被他這麼一說,不好意思地對著鏡子搔了搔頭,但是看得出來已經比較有自信了。
「那就走啦!」何浩宇拍了拍小洪的肩膀。
穿上西裝的小洪似乎忘記自己剛才還怕得不敢去,現在居然笑嘻嘻地領頭走了出去。
「太好了,那麼今天晚上就可以去那裡逍遙了……」
他正在暗自盤算著等會兒要去哪裡鬼混時,卻看見小洪站在車子前面一動也不動。
「你幹麼不上車?」何浩宇覺得很奇怪。
「今天你不是司機嗎?」
可以想見的是,在墨鏡後面的小洪此刻一定正翻著白眼偷笑。
「好、好,你給我記住……」
邊笑著的他邊拉開車門做了個「請」的動作。
***
樓薏寧面帶微笑,靜靜地走過飯店的中庭。
雖然只是短短的幾十公尺遠,但是她已經有點腳軟了,額頭更是沁出了細小的汗珠。
鎮定!只要鎮定,相信沒有人會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的。
她在心裡悄悄地替自己打氣。
看見飯店大門的時候,她簡直要跪下來高喊萬歲!
一個服務生替她拉開了門,她優雅地跟他點了個頭,便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回頭看仍然沒有人追來,她立刻鑽進一輛停在飯店門口的計程車。
「南京西路,快一點!」她有點激動地說。
車上的司機扭頭以奇異的眼光看了她一眼之後,便一言不發地開車了。
看見離飯店越來越遠,她緊繃的心情終於得到了釋放,嘴角也漾出微笑。
太好了,終於逃出來了!想到策劃了快一個月的逃亡計劃,居然這麼容易就成功,她便覺得有點不太真實。
拿出手帕,她擦了擦額頭上細小的汗珠。
要不是她那個專制的父親,她根本就不必這樣大費周章地翹家。從父親強將她從美國召回來的那個月起,幾乎每個星期都強迫她去相親。雖然她再三的抗議,自己只有二十歲,要相親也太早了,但是她知道抗議並沒有什麼用,因為在她面前的兩個姊姊都是這樣嫁入豪門做企業聯婚的。
而這次,已經是第三次的相親了!
先前的兩次相親,男方都很中意樓薏寧的美貌和家世,反倒是她父親嫌他們配不上她,堅持再相親。
要是這次相親真的成功了,樓薏寧相信她的人生就真的完了。她可不要年紀輕輕地就像兩個姊姊一樣埋首在奶瓶和尿布堆裡,拚命地懷孕個沒完。對她來說,廣闊的世界上還有很多讓她好奇的事情……即使是結婚,她也要選擇戀愛結婚,而不要相親結婚!
但是,在樓家是沒有人可以反抗父親的。即使樓薏寧是他最疼愛的女兒,他還是不會因此而改變作法。既然不能反抗父親的作法,樓薏寧便計劃了這個逃亡計劃。因為平常家裡的人都密切地注意她的行動,想開溜也不可能,最後她只有走一步險棋,選在最危險的地方開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