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毒販生活潦倒,主要原因是因為他們本身也在吸毒,販毒所得的金錢立時又拿去買了毒品,錢財過眼成空,自然是富有不起來。
可邵寒青沒有毒癮,他只是單純買賣毒品而已,怎麼還會住在這麼老舊偏僻的地方呢?這可教辛含芮想不透了。
順著老舊但還滿乾淨的樓梯到了頂層,映入她眼簾的是一扇青綠色的鐵門,門是鎖上的,也許是因為邵寒青入獄,沒有什麼人出入走動,門把上已經積了薄薄的一層灰。
她按了按門旁的紅色門鈴,不知是不是壞了,聽不到裡面有門鈴響的聲音,也不見有人來開門。
根據資料,邵寒青是一個人住的,看樣子,邵伯伯和邵伯母大概還住在老家吧。
阿青被捕下獄後,他們兩老會不會擔心呢?辛含茵想起邵氏夫婦那總是笑笑的、慈善的面孔。
他們大概作夢也不會想到,原本專門打擊犯罪的邵寒青,現在居然變成了社會的毒瘤,鋃鐺入獄。
兩夫婦就這麼一個兒子,該會是多傷心啊!
等了快十分鐘,屋裡仍然沒有任何動靜,辛含茵又轉了轉門把,依舊是文風不動,她沒有鑰匙根本進不去。
唉,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這裡,居然不得其門而入。
「怎麼辦呢?」她苦惱地用腳踢著那張積著灰塵的腳踏墊,然後無奈地翻翻白眼。
既然來了,就沒有再回去的道理。
不過,到底該怎麼辦呢?
找鎖匠開鎖?她不是屋主,那是不可能、也不合法的,同時也沒有必要,回去申請搜索票?來看阿青的住處只是單純對年少時代的一種懷想,她不想讓別人知道。
「好髒……」辛含茵用鞋尖勾著那張因為灰塵而分下清到底是白色還是灰色的腳踏墊,小腦袋裡開始胡亂地抱怨著。
使用腳踏墊,是啊青自那次受傷之後就養成的習慣,除了去除鞋灰,主要還是替她藏鑰匙,只是她沒有想到,他只懂得用,居然連清洗也懶。
腳踏墊……腳踏墊!
想到這裡,辛含茵腦中猛地靈光一現,想到了什麼。
會不會……
她立刻彎下身子,顧不得髒就掀起那塊腳踏墊,果然,在腳踏墊底下躺著一支鑰匙。
這是阿青藏的鑰匙!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還是沒有改掉把鑰匙藏在這裡的習慣。
我把鑰匙藏在這個地方,以後你想找我就可以自己開門進來……
手中握著那把鑰匙,辛含茵的耳邊似乎又響起了邵寒青多年前對她說的話。
這麼多年了,他的習慣仍然沒有改,但那句原本令她覺得十分窩心感動的話,為什麼她現在想起來會那麼感傷呢?
年少時的感情,真的再也追不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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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以為,自己和邵寒青合該是一對的,難道不是嗎?
兩人從小就玩在一起,雖然總是打打鬧鬧,也脫離不了男生欺負女生的模式,但她就是喜歡邵寒青。
自從他從那個喝醉的男人手中救下她,小小年紀的她就在心中暗自決定,今生她是欠邵寒青一條命了,她忘不了那小小身軀撲倒在自己身上的感覺與重量,也忘不了那血花四濺的光景。
儘管邵寒青事後承認,要不是他故意讓她找不著他,故意讓她迷路,也許她就不會遇到壞人,但她的想法還是沒有變。
但她喜歡他的原因並不單單是如此,她與他就像是兄妹、像是雙胞眙一樣,是彼此最熟悉的人。和他在一起,她感到舒服自在,可以完全瞭解他的一舉一動——至少,在他們還沒有分開之前是的。
同樣的,他也是如此,完全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
她喜歡和他在一起時的快樂、和他一起躺在床上、躲在被窩裡的溫暖,這讓辛含茵的心一天比一天更加貼近邵寒青。
兩個人上了國中、高中,都是念同一所學校,當時的年紀,正是青少年開始對異性產生好奇的時期。
高大英挺的邵寒青從小學開始就一直是女同學偷偷暗戀的對象,這種現象到了國、高中依然如此,抽屜裡不時出現粉紅色的情書、女生的電話、校園暗處的告白,這些事情,他們兩人早就見怪不怪了。
「哇!這封是三班那個叫江采玫寫來的耶,你要不要看看?」
拿著好不容易才把一隻紙鶴拆開而成的粉紅色信紙,辛含茵坐在邵寒青的床上對著站在房間另一頭的大男生喚著。
辛含茵一直到高中時期都還是醜小鴨一隻,瘦瘦小小的個子,唯一可取的只有白皙的皮膚和優秀的成績而已,而她近年來的「樂趣」,就是替邵寒青拆情書,看看裡面的字句,再好好評論一番,滿足孩子氣的小女孩心理。
「沒興趣。」回答來得很快。
邵寒青坐在窗邊,手上拿著一塊抹布擦著三顆心愛的斯伯丁籃球,連頭也懶得抬一下.
現在的他,對籃球的興趣大於任何異性。
「她的字滿漂亮的……」辛含茵將信紙拿到鼻端聞了聞,隨即皺起眉頭,「好重的香水味!」
沒人答腔。
「那……這封呢?」看他沒回應,她又拆了一封,「這封滿特殊的耶,她用的信封和信紙是黃色的喔!」
想不透為什麼天底下所有的情書都是用粉紅色的信封信紙,有的還會灑上濃濃的香水,她從小替他拆信拆到大,拆到其他顏色的信還真是一隻手就數得完。
「黃色?」邵寒青突然笑了起來,笑容有些邪邪的,似乎是想到什麼不好的聯想。
「咦,又是詹純惠!」拆開信,看到裡面的署名,辛含茵叫了起來。
詹純惠是辛含茵的同班同學,也許是因為混血兒的關係,對人熱情又隨和,在校園裡算是十分搶眼的人物,大大的藍眼睛和略白的皮膚,就像是個美麗的芭比娃娃。
許多男同學都追過詹純惠,但詹純惠似乎獨鍾情於邵寒青,一連寫了好幾封情書來,即使邵寒青不予理會,她還是不肯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