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尹小姐、尹小姐?」
從洗手間出來的柯理軒沒見到尹芙蘿的蹤影,不禁緊張地在原地來回張望。「尹小姐你在哪裡?你該不會狠心地把我丟下吧?」
面對眼前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壓下的驚懼心又再度抬頭,讓他神經緊繃地直往周圍探測。「尹小姐,你哪裡啊?」
就在他感到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之時,一個透出微微手電筒光線的房門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他仔細觀察了下晃動的陰暗光線,確定那是手電筒所射出的燈光後,這才大膽地提步往那間房走去。
「尹小姐?」他輕敲了下房門,緩緩地推開厚重的大門。
隨著門扉的開啟,柯理軒也瞧見了籠罩在暈黃陰暗燈光下的尹芙蘿,她的側旁映滿了落寞之情,緊鎖的眉角隱隱透出不得解的濃烈疑慮。
柯理軒第一次發現看似脾氣頗大、不好應付的她竟也有安靜柔美的一面。
而他這才注意到她有一張巴掌大的心型臉蛋,臉上嵌著一雙晶瑩明亮的水瞳,皺緊的柳眉勾畫出她的女性柔美,小挺的鼻樑則是點出了她倔傲不屈的脾性,抿起的唇瓣泛著粉嫩色,莫名地勾起男人想一親芳澤的迷思……
感受到他專注的視線,尹芙蘿偏頭看向他,臉上的迷惑及落寞剛強的氣魄所取代。「你杵在那兒一直盯著我看做什麼?」
她不善的口吻將陷入迷茫思潮的他給拉回現實。
「沒什麼……」連忙轉移話題:「我從洗手間出來沒看見你,我還以為你把我給丟下了。」
「我是很想。」這種窩囊的男人,她實在看不出他究竟有何優秀之處。
「這是誰的房間?」柯理軒忽略她逸出的嘀咕之語,提出了疑問。
尹芙蘿看他一眼,沒好氣地答道:「這是芙若的房間。」
「芙若?」柯理軒敲著自己的腦袋,靈光乍現。「喔,你說的芙若該不會就是上吊自殺的尹家大小姐吧?」
「沒錯。」她點了下頭,原先藏於心底的疑惑逐漸浮上心頭。「我一直想問你,為什麼你會篤定地告訴我,芙若她不是自殺的?」
「那個喔……」他一貫地笑了笑,下意識地搔弄著後腦的亂髮。「其實可以從傷痕判斷得出來。」
「傷痕?」她的眼中出現了兩個大問號。
他邊說明,邊在自己頸子邊比劃著。「就是人在上吊的時候,繩結在頸子所留下的勒痕。一般說來自殺上吊的人在繩結勒緊脖子時,會造成繩結的痕跡聚集在下巴的頸部上頭,可是尹芙若的繩結痕跡卻可以明顯發現傷痕較為分佈在頸子兩側。」
尹芙蘿眼底的疑惑更深。「為什麼你會知道芙若的傷痕比較偏向於頸子兩側?為什麼你會知道這些警方的機密?」
這些根據情報不見得家屬會知道,可是為什麼他說得活靈活現,活像他親眼見到似的,這一點讓她產生了揮之不去的疑團。
「因為我親眼看過她的屍體啊!」他答得理所當然。
「為什麼?」尹芙蘿的情緒顯得有些激動。「為什麼你會親眼見過芙若的屍體?」
這太不合理了,他又不是警方的人,可是他卻知道這種事,這……她需要他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
察覺到自己說出了什麼,柯理軒突然靜默下來,抬眼瞥了眼一副誓不罷休的她一眼。
「好吧!我可以告訴你我為什麼會知道,可是請你保密……」
「廢話少說,你給我說個清楚!」她怒目一瞪,凶悍的模樣表露無遺。
柯理軒輕歎了一聲,小聲說明:「那是因為我父親是負責偵辦這件案件警官的上司,藉著我父親的身份之便,所以我才可以親眼看見屍體。」
「看來你父親的職位還挺高的嘛!」她輕嗤一聲,眼中並射出不屑。
「還好啦!」警政署的署長,這個職位的確是挺高的。「也就是因為我父親的因故,所以我才在機緣巧合之下得悉這樁怪異的自殺案件。」
「我才不相信芙若是自殺的!」她雙拳緊握,兩眼噴出灼燙的怒火。「她一定是被謀殺的!一定是被這棟屋子裡的某個人給謀殺掉的……」
發現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她趕緊閉上了嘴且迅速地偏過頭去,可是為時已晚,柯理軒已經聽見了一切。
他的雙眸蒙上了異樣的點點精光,一股自心底翻滾出來的強烈探知欲讓他一瞬也不瞬地直盯著她看。
「尹小姐,如果可以的話,可以跟我說說你的見解嗎?」
「沒什麼好說的!」她揮揮手,拒絕透露更多。
見她轉身欲走,他立刻二話說不地跟上前去,快一步擋去她的去路,炯亮雙瞳溢射出無比的執勘。
「尹小姐,其實我也懷疑尹大小姐不是自殺的,不僅僅是我懷疑,就連警方也懷疑,可是遺憾的是……警方找不到任何一絲有力的證據可以證明尹大小姐不是自殺而是他殺的,所以最後只能以自殺結案。」
他的說詞引起她充滿憤慨的贊同。
「芙若沒有自殺的理由,不出一個月,她就可以得到祖父所留下來的龐大遺產,甚至是這棟房子都將會是屬於她的,她正處於人生最燦爛的時刻,又即將成為億萬富婆,她怎麼會選擇輕生這一條路呢?」
「你說的有道理。」柯理軒的視線越過她,落在房中的那盞華麗大吊燈。「尹大小姐她就是在這盞燈上吊自殺的嗎?」
尹芙蘿隨著他的詢問而將視線調自半空中,木然地點了下頭。「沒錯,就是這盞燈。」
「可以跟我說發現屍體那一天的情況嗎?」
他越過她的身邊,走到吊燈底下,一雙黑瞳在此刻充斥著活力光采,與平日漫不經心的他迥然不同。
尹芙蘿移動腳步來到地吊燈之下,緩緩回想起那一日充滿混亂、驚詫的情況。
「芙若的屍體是管家發現的,賈管家見一向準時下樓吃早餐的芙若沒有出現,所以才上樓來叫她,可是房門是被鎖上的,在叫了好幾聲之後,賈管家才去拿備份鑰匙打開門,結果發現到芙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