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這孩子幾時出來這麼多戲迷了……」老頭子聽了我的話喃喃自語,「您還真是個看戲的啊,剛才我還以為您跟這吵吵嚷嚷的地方瞌睡來了,還覺得奇怪呢。」
「啊?這……」我被他說得臉上一熱,「我都只看諶家威的戲……」這還是實話。
老人像是非常開心,清�尷瑭y上掛著興奮的笑容,「真的?那我們祖孫倆真是要多謝您捧場了……我是小威的外公,今天特地過來幫他司鼓的。沒想到還能有幸碰上您這樣的鐵桿兒,呵呵。」
啊??
我的下巴掉下來了。
「想不到啊……才幾分鐘時間你就把我外公給收買了。」演完戲諶家威硬把我拖回他的狗窩,一坐在沙發上就開始朝我哈哈大笑,「你還真是腰上掛只死耗子就能冒充那打獵的。」
我有點窘,趕緊反駁他:「胡說什麼啊!我才沒有收買誰……」我怎麼會知道他是諶家威的外公嘛!幸好剛才散戲以後老人家沒說什麼就自己回去了,不然我真是丟死人。
諶家威慢慢湊近突然一把抱住我,「說!你究竟給老爺子下了什麼迷湯……我外公的脾氣從來都是又臭又硬的,連我都經常被他罵咧!」
我想用力推開他,又忙著澄清事實,不免有些顧此失彼,「沒有……你在說什麼鬼話!」
「還裝哪!老爺子早都全告訴我啦!!你那句什麼『名師指點』可是句高級馬屁,哈哈哈……老傢伙回去恐怕會得意得睡不著覺……」
咦?我覺得有點奇怪,忍不住脫口問道:「為什麼?」
「因為他是我的啟蒙老師啊……小時候我跟著他長大,就是他拐我學唱戲的。老傢伙年輕時候也幹這行,聽到你誇我大概比誇他自己還高興吧。」
我有點汗顏,想不到自己隨口胡謅的話無意間打中了別人的心窩,這真是從何說起,「這個……我並不是存心哄他老人家的……」
「我當然知道你不是故意騙他……」諶家威一臉的了然讓我覺得鬆了口氣,不過他很很快接口,「你只是想向別人推銷一下心愛的我嘛!!」
他「深情款款」的表情跟語氣讓我差點嘔吐,「才沒有!!我只是……我是……」心中飛快地轉著念頭,我已經管不得別的了,「我只是覺得不要浪費了人家的戲票錢而已!」
他看著我,笑得狡猾。「你知道這場戲根本是免費的。」
「我不知道!!」只好嘴硬了。
「你知道。」這傢伙篤定得可惡。
「不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大吼出聲。啊啊,好丟臉啊!!早知道就不多嘴了!!
「好好好,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他像在哄小孩一樣,「其實這是我頭一次公演《小商河》……我今天是不是很帥?」
我像看蛇蠍一樣看著他,「少噁心了你……我一直在打瞌睡。」不過有一件事我一直挺想問問的,「對了,為什麼那些鎧甲後面只有你的掛著絲絛穗子?別的人都沒有。」那兩跟長長的流蘇在開打的時候隨著他的動作飄曳飛舞,非常優雅漂亮,可是我看別的武生身上都沒有這個。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有點意外,「你是說那兩個費力不討好的東西啊……大家都嫌麻煩早自己取消了,大概只有我這裡還留著吧。想不到你這個外行倒發現了……哈,還說打瞌睡呢。」他又擰了擰我的鼻子。
我打開他的爪子,「你別動手動腳的……還好你外公跟你媽個性一點都不一樣。」想到諶家威的親戚,我至今猶對他媽心有餘悸。
「我媽那女人啊,大概是十級大地震吧……」他慨歎地說道,看著我一臉的迷茫又補了一句,「就是所謂一百年一遇,破壞力超強的那種啊。」
「噗——」我忍不住噴笑出聲,「其實我一直都滿心煩的……我看她遲早會塞一張幾萬塊的支票給我,然後命令我不准對你出手。」真是冤枉死我了——看她那天在我宿舍的那種頤指氣使的架勢,怎麼看怎麼像那種豪門恩怨裡的闊氣姨太太。
「放狗屁。」沒想到諶家威像是很生氣,突然雙手握住我的肩膀吼著。「豈有此理……」
我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不明白他為什麼生氣——難道這句話冒犯到他媽了?我不解地望著他。
「我他媽這麼賤啊?就值幾萬塊?!」他黑著塊臉,終於沒好氣地抱怨出聲。
「啊……那、那搞不好會是十幾萬哦……」這麼大聲幹嗎,我哪知道他媽的(不是想說髒話啦)價碼,反正我就是窮人嘛!!幾萬塊對我來說已經很多了。
「你!!」他似乎很挫敗,「好吧,十幾萬……那你動不動心?」
我生氣地瞪了他一眼,差點想踢他,「你把我當什麼人了?你們家的民脂民膏不義之財跟我有什麼相干,哼!!」
他哈哈大笑,「十幾萬是少了點哦……如果我媽出一百萬呢?」他的眼睛閃亮閃亮的,對這個話題彷彿非常感興趣。
一百萬嗎?
一百萬耶……我瞧著眼前的人,一下子他似乎化身成了好多好多飛來飛去的鈔票,一百萬可以給爸爸媽媽買一套大大的新房子,可以讓弟弟出國留學,搞不好還用不完,剩下的可以存起來,好好哦……咦?他在幹什麼?
我的嘴已經被吻住了,他惡狠狠地親我,又啃又咬的,我吃痛叫出聲,忙不迭地推他,他這才罷手。
「你幹什麼?!」我捂著生疼的嘴唇大聲罵他,「你是野人啊?」
「你還以為自己是好東西呢!居然敢給我考慮起來了!!」他比我還大聲,「我再問你一遍,如果我媽出一百萬呢?敢說收下就殺了你。」
那你還問?!我雙眼翻白差點口吐白沫,惱恨地說道:「呸!就憑你那臭德行也值一百萬?我也不必費這個心思了!」
我以為他聽了又會發火,不料他卻笑瞇瞇地望著我,「嘿……這還差不多。其實沒有人敢干涉我的私事,那女人更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