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一字一句緩慢地說道:「或許你現在還沒愛上我,但是我能肯定,不久之後你一定會愛上我。」
「不久之後?!」凝語淡淡一笑,將荊無邁曾說過的話拿來回敬他,「你的不久是多久?三年?五年?還是一輩子?」
「你就真的這麼殘忍嗎?你就非得這麼刺傷我不可嗎?難道愛上你,真的是我的錯嗎?」原本狂傲不羈的臉蒙上一層哀傷。
凝語只覺心驀地揪痛。
她不是故意要傷害他的,她雖然卑微,但也明事理。
她爹的死,教她看清楚縣令嫌貧愛富的心態,想他僅是小小縣官,便已如此勢利,更何況他邵飛揚是堂堂邵知府之子。
如果不是因為他們倆身份如此懸殊,她想她會很高興接受他深摯的愛。
就算她真能嫁給他,但地位身份不同,她頂多只能當他的妾。
而她真能甘心和別的女人共同擁有一個丈夫嗎?不!她的心裡十分清楚,她不能!所以,唯一的辦法便是拒絕他,想辦法令他死心!
「愛一個人並沒有錯,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愛上的是心裡早有別人的女子。」凝語再次昧著良心道。
「你真的那麼愛他?」邵飛揚臉色大變。
凝語咬咬牙,狠下心說:「是的。」
邵飛揚冷笑道:「那又如何,告訴你,一旦是我認定的,我絕不放手。」
他冷冷地丟下這些話便離去,僵硬的背影顯示出他滿心的怒氣,隨時將要爆發。
她該怎麼辦呢?事情演變成這樣,實非她所願。
一件絕無結果的事,又何必放任它發展下去。
誰能告訴她,她究竟該怎麼辦?
*** *** ***
一連數日,凝語不再遇見邵飛揚,她心中不免有絲落寞。
他是真憎了自己嗎?事情如此轉變,她該感到高興才是,可是沒有他在身邊的日子,生活竟變得單調又乏味。
倒是邵飛雨徹底對她解除了敵意,把她當成好友般看待,一點也不在意她是身份低下的丫鬟。
從邵飛雨口中她得知,那日她和楚雲相談甚歡。這情形教她寬了心,滿心期待他倆有著好結果。
這日,凝語隨著邵府眾婢女歡喜前往後院之際,只見邵飛雨迎面而來。
眾人忙將笑臉收斂,恭恭敬敬地朝她喊道:「小姐好。」
凝語只是淡淡一笑。
怎麼大伙對邵飛雨還是如此敬畏?這些日子以來,邵飛雨明顯的改變了,難道眾人真是毫無所覺嗎?
「凝語,你要去哪兒?」邵飛雨也不搭理其他人,逕自來到凝語面前,熱絡地挽著她的手臂。
這邵家兄妹對冷凝語的好,大家早已司空見慣,倒也不覺得奇怪。
「小姐,奴婢們正要到後院去採桂花,小姐若有空,不妨和咱們一起去。」凝語直言道,但見一旁眾人卻睜大了眼看她。
「好哇!」邵飛雨一臉興致勃勃。
她的回答,更教眾人大為吃驚。
「那我們走吧!」凝語極其自然地挽著她的手。
邵飛雨滿心歡喜,跟著眾人來到後院。
後院的桂樹,早已結滿花苞,在溫暖和煦的陽光照射下,顯得極為耀眼。
尤其那甜甜膩膩的桂花香飄散在空氣中,教人聞之心醉。
只見眾人將乾淨的布鋪在桂樹下,然後開始搖晃起桂樹來。
凝語站在樹下,看著朵朵桂花落了一地,也落在她發上、身上。
邵飛雨陪著她站在樹下,任細白花朵撒滿全身,這奇特的感受令她開懷大笑,她甚至大張雙臂,在空中迎接落花。
邵飛雨高興極了,隨著落花越來越多,她開始興奮地大叫出聲,完全沉浸在繽紛花雨中。
眾人於是更加賣力地搖晃桂樹,好讓主子更開心。
凝語柔美的臉龐始終帶著一抹微笑。
果然,帶飛雨來是對的。
她蹲下身,在一旁仔細地撿拾花朵,落花不斷兜人懷中,衣襟上沾染了滿懷的落花香,那濃郁的花香味,教人心醉神馳。
「凝語,你們採這些花做什麼?」邵飛雨玩夠了,來到她身邊坐下。
「你別小看這些花,它的用途可廣了,除了可以做成桂花釀,還可以做各式桂花糕點,桂皮更可以拿來做藥。」凝語一邊回答她,一邊仔細的將花梗剔除。
「真好玩,我也來。」邵飛雨加人眾人收集花朵的行列。
凝語看著她,思緒不覺飄回以往的歲月。
桂花釀酒,她曾嘗過,那淡淡的香醇,令她記憶深刻。
大哥和凝雪也喜歡品嚐這種酒,他們一家人時常聚在一起品酒、下棋、作畫。
他們的家無疑是幸福的,而這樣的幸福,卻在母親染上賭癮之後,完完全全破壞殆盡。
她已經有好久沒見著他們了,她好想見見他們,不知他們是否安好?
後院的人口處,站著一個挺拔修長的身影,他將她滿眼的落寞看在眼裡,心也跟著隱隱作疼。
邵飛揚苦澀一笑,他自認是個堅決果斷的漢子,怎麼一遇見她,所有的冷靜、理智就全都不知所蹤?這不像他!他深吸口氣,朝她一步步走近。
「冷凝語。」他一把將她從地上抓起,「跟我來。」
凝語被他的舉動一驚,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只能乖乖跟他走。
被他嚇到的,不止是凝語,還有一旁的邵飛雨。
她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倆離去的背影,心中有所了悟。
她那不將任何女子看在眼裡的大哥,怕是早已對凝語動了心。
*** *** ***
邵飛揚一路拉著凝語來到書房,他緊緊地握住她的手,一點也沒有放開的意思。
他就這麼看著她,從她身上,他聞到了桂花淡淡的香味。
看著柔美出塵的她,他不由得癡了。
「少爺,你有何吩咐?」凝語迴避著他的目光,很想掙脫他的掌握,奈何他力道太大,怎麼也掙不開。
「別動。」她越是掙扎,他越是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