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麼可能;:她不相信,母親雖然愛賭,但她從未欠下如此龐大的賭債。
況且她一直都認為不管怎麼說,她也是他們的親生母親,她絕對不會如此不分輕重。
所以她不相信,娘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絕對不會。
「娘,您說,這一切全是您騙我的,這不是真的,對不對?」凝語握住她的手,一臉不敢置信。
「是真的……」冷母終於鼓起勇氣面對她,眼裡卻盛滿恐懼,「凝語,他們說,如果我不給錢,他們會讓我死得很難看。」
賭場對還不出錢的人用的是何種手段,她曾親眼目睹過。
一想起那情景,冷母便覺心驚膽戰。
「三百兩!我哪兒來的三百兩?!」凝語此時深刻地體會到什麼叫做欲哭無淚。
「凝語,你一定要幫幫娘,娘知道錯了。」冷母反握住她的手,不斷哀求,「你一定要救救娘,娘不想死啊!凝語。」
凝語默然不語,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母親,她心痛如絞。
她真的是她的娘親嗎?「凝語,你別不說話啊!娘現在就只能靠你了。」冷母一臉彷徨無依。
「娘要我怎麼幫呢?三百兩不是小數目,除非您把我賣了,否則,這麼大一筆錢,我們根本就還不起。」凝語苦笑道。
望著母親,她心中那股茫然無措的感覺益發沉重了。
冷母這時才訥訥地開口,「賭場的荊老闆答應娘,只要你答應當他好友的侍妾,這筆賭債他便不再追究。」
「您說什麼?!」凝語睜大了眼,一步一步往後退,她眼裡的痛楚教冷母不敢直視。
凝語心痛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她不敢相信,她的親娘真的將她給賣了!「凝語,賭場主人再三向我保證,他的好友不僅人才出眾,而且是達官貴人之子。」
冷母戰戰兢兢地道:「跟了他,絕對不會委屈你。」
凝語不斷搖著頭,她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她的母親竟然是這麼自私的人。
「凝語,能救娘的,只有你了。」冷母一把抓住了她。
「夠了!」 一聲暴喝打斷了她們倆的對話。
冷霆軒痛心疾首地瞪視著冷母。「我真不敢相信,你怎麼能毫無愧疚的說出這些話來?」
「我這麼做也是為她好。」冷母原本愧疚的眼,此刻竟奇異地閃著興奮的光芒,她緊緊抓住了凝語,「凝語,你要好好想想,對方可是個有頭有臉的大人物,若你能嫁入豪門,那麼,你的下半輩子再也不愁吃穿,我和你大哥、小妹,也能跟著過好日子。平心而論,你還得感謝我這個做娘的呢。」她大言不慚。
凝語的臉色倏地慘白,她瞪視著母親,心裡那股悲哀迅速蔓延開來。
她能有所反抗嗎?母親根本不會真心替她著想,她根本不在乎她的意願,她心裡面一直只有她自己。
「娘,姊根本不希罕這些,您應該瞭解她的,不是嗎?」冷凝雪跟著冷霆軒走了出來,她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中早已蓄滿了淚,她們的對話,她聽得一清二楚。
有這樣的母親,她著實感到心痛不已。
「你真的是我們的母親嗎?」這回,冷霆軒沒再對母親大聲吼叫,死了心的他知道,這輩子,是不可能教母親改變了。
「你們這是什麼眼神?我是你們的親娘,難道我會害你們不成?」冷母絲毫不覺得自己有錯。
「看來,你們還沒討論出個結果。」荊無邁走進冷宅,一臉意氣飛揚。
邵飛揚同他一起踏進冷宅,一眼便看見滿臉痛楚的冷凝語。
原本,他最想看的便是她這種表情,沒想到當他親眼看見時,他的心裡卻隱隱泛著一絲不捨。
看冷母那副利慾薰心的模樣,帶走她的決定是對的。
「荊老闆,您來了啦!」冷母換上另一種臉孔面對他,語氣全是奉承、討好。
「我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遂不請自來。」荊無邁朝大家一笑。
「是你?!」凝語走向前,她的眼直直盯著邵飛揚,「他口中的好友指的是你?!」
「沒錯。」邵飛揚直視她的眸子。
「是你要他這麼做的?」凝語這才明白,母親之所以會欠下這麼大的一筆賭債,全是他一手策畫的陰謀。
「是。」
「為什麼?」凝語大膽猜測,「是因為我曾經得罪過你,所以你要報復?」
「這只是其中之一。」邵飛揚不想多作解釋,當然,他更不會告訴她,他之所以會這麼做,其實是對她有興趣,想把她留在身邊。
「你若是真心喜歡凝語,便該光明正大追求她,不該使出這種卑劣的手段,你這麼做,只會教凝語更加厭惡你罷了。」冷霆軒握緊了拳,胸臆間翻騰著憤怒。
他承認,眼前的男子確實氣度不凡,可是他的行為卻令人不齒。倘若他是真心喜歡凝語,又怎會如此對她!凝語緊咬牙根,思緒紛亂不已。
她心想,事情或許沒有想像中糟。
「邵公子,請您多寬限點時間,我會盡我所能籌錢還您。」說這話的同時,她的神情依舊堅定,她不想就這麼向他低頭。
「冷姑娘,並不是我想小看你,但是,這麼大一筆錢,想你是無力負擔。」荊無邁插嘴道。
「凝語,這件事從頭至尾均與你無關,禍是她闖的,本該由她自己負責。」冷霆軒指著母親,毫不掩飾眼裡的責備。
「很好,如果你還不出錢來,那麼,咱們只好官府見。」荊無邁冷冷一笑。
冷母心中大驚,直拉著凝語的手苦苦哀求,「凝語,娘不想坐牢,你要救救娘啊!」
「你們財大勢大,這筆錢在你們眼中根本不算什麼,你們何苦逼人太甚?」凝語美麗晶亮的眸子望著他們。
邵飛揚看著這雙眼眸,她那堅決果斷的模樣,令他不自覺更加深對她的興趣。
她不知道她這種態度,只會引得他對她更加不願放手罷了。
「那好,你希望我們給你多少時間?一年?兩年?還是三年?」荊無邁仍是那張笑臉,他臉上雖帶著笑,可眼神完全不是那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