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莫振威的話,莫憶軒沒有再說什麼,安靜地站在一旁,眼睛專注的看著床上盤腿對坐的兩人。
看邵允辰的臉色,雖然還很蒼白,但比起之前的日益消瘦已是好多了。
他會被治好的,老天不會這麼不公平,不會讓他這樣就走,一定不可以……
時間慢慢的流逝,床上的兩個人卻沒有絲毫動靜,而在房中等待的另外兩個人也不敢有絲毫動靜。
突然穆言彬的身子一顫,鮮血緩緩沿著他的嘴角流了出來,滴落在衣襟上,漸漸擴大範圍,且變成了暗紅色。
他們怎麼了?揪住莫振威的衣袖,莫憶軒緊張的以目光詢問著。
輕輕擺了擺手,莫振威示意莫憶軒先不要著急,看看情況再說。
過了一會兒,穆言彬鬆開手,讓邵允辰重新平躺回床上。走到莫振威父女跟前,一邊用布巾拭去唇邊的血跡,一邊說起來:「剛才老夫幫邵公子逼毒,發現邵公子應該是中毒已久,毒素早已隨著血液流遍週身……」
歎了口氣,穆言彬繼續說道:「這是老夫最不願意看到的情況,那兩種毒老夫都可以解,但是現在卻無從下手!而且,就算魑魅的毒沒有遍及全身,僅憑邵公子現在的身子也承受不住新的毒與之前體內的毒相剋所產生的巨大衝擊,弄不好還會全身血管盡裂,失血而死!」
感到腳下一軟,莫憶軒向後退了幾步,勉強站穩身子,看著唇邊似乎還隱隱留有血跡的穆言彬,莫憶軒低聲道:「那……」
才剛說一個字,她就發現自己的聲音竟然在顫抖!
「還有沒有辦法?」強迫自己壓下心頭的不安,莫憶軒努力用冷靜的聲音問。
「這……」穆言彬欲言又止,似乎有什麼難言之處。
「前輩,有什麼辦法?請您告訴我。」她直視著穆言彬,目光堅定,沒有絲毫的退縮。不錯,只要有一絲希望,她就不會放棄!
「辦法只有一個,但是危險性太大了。」
「前輩,您說的危險是指對他還是對其他人?」
看著眼前年輕卻堅定的莫憶軒,穆言彬感到心中彷彿受到震撼。這個孩子……算了,就都告訴她吧。
「要救邵公子,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給他換血。」
「換血?」
「是的,換血。」
「前輩,給他換血很危險嗎?」換血,雖說她沒有聽說過,但他不是神醫嗎?神醫應該有他的方法吧?可為何他卻這麼遲疑?
「很危險。」穆言彬點了點頭,「換血也就是把一個健康人的血液換給邵公子,這樣留在邵公子體內的毒可以隨著血液被清除,但是那個人被換了邵公子的毒血,就必死無疑。而且,如果是隨便找一個人的話,那麼邵公子有可能因為不適應也會身亡。」
抬起頭看了看兩個人,然後他才說:「不錯,換血其實並不困難,難的是不好找到一個自願又能讓邵公子適應的人的血。你們明白了嗎?」要想找到符合條件的這樣一個人,談何容易啊!
「只要找到這樣一個人就可以了嗎?」聽穆言彬說完,莫憶軒以冷靜到不可思議的聲音說道。
「是啊……」
莫憶軒看向正躺在床上令她牽掛不已的人,深深地望了他最後一眼,彷彿要將他的身形、相貌牢牢刻印在腦海中一般。那一眼,似乎充滿了無法再相見的決然與不捨。
允辰,太好了,你終於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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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莫府仍是安靜得彷彿沒有人一般,只是偶爾幾聲鳥叫蟬鳴及風吹過樹葉的響聲,再也沒有別的聲音。
「老爺!老爺!邵公子醒了!」一個高聲叫喊突然打破了寧靜,但卻為莫府上下帶來了一絲活力。
聞訊趕來的莫振威快步走進邵允辰的房間。真的醒過來了?那麼說,辰兒的毒已經完全解了嗎?
「直待在邵允辰身邊的穆言彬看到莫振威走進來,連忙對他說:「剛才老夫已經為邵公子全身檢查過,沒有意外的話,邵公子的毒應該已經全部清除了。」
「真的嗎?那太好了。」莫振威連日來吊起的心終於放下。
躺在床上的邵允辰看到莫振威,也費力的支撐著身子坐起來,「前輩,您來了?」
「你身子還沒好,快躺下!」走到床前,莫振威扶著邵允辰讓他躺下。
「沒事的,我已經躺了不少時間了吧?再躺著,恐怕都忘了怎麼走路了。」看出房間內氣氛有些凝重,邵允辰故意用輕鬆的語氣說著。
明白邵允辰的用心,但莫振威卻是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
「唉……總之,你先好好休息,把身體養好再說,否則……」後面的話莫振威說不出口,就沒有再說下去。
但心思縝密的邵允辰怎麼會沒有發現,自己昏倒的時候只有憶軒一人在身旁,那麼說也應該是憶軒將自己帶到莫府,但是現在為什麼沒有看到憶軒的身影?
「前輩,憶軒在哪裡?」直覺告訴他,似乎有什麼他不喜歡的事情發生了。
「軒兒……」
「出了什麼事?」猜到事情一定和莫憶軒有關,但邵允辰的聲音卻是出奇的鎮定。
「軒兒她……」
「如果事情是和我有關,那麼我有權知道一切。」打斷了莫振威的話,邵允辰搶先一步說道。
知道什麼也瞞不住了,莫振威微微抬起頭,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才對邵允辰說:「想知道的話,跟我來吧。」
聽出莫振威聲音中隱隱有些哽咽,邵允辰不禁心中一驚。
「好,伯父請帶路。」不顧全身的酸軟,邵允辰以一股難言的毅力支撐起身體,拒絕了旁人的攙扶,腳步略微蹣跚的跟在莫振威的身後,向未知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他就覺得心頭的不安擴大一分。前輩為什麼帶著他向前廳走去?不是去找憶軒嗎?
還沒走進大廳,遠遠的他就看到廳內似乎一片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