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多次採訪學習,柳葉兒才知道帶她的樂雁行正是老闆的獨生女,也是她大學的學姐。
第N次,樂雁行向柳葉兒逼供:「謝宋聯姻婚宴上與賀信梵親密相擁的神秘女郎就是妳,是不是?」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柳葉兒輕歎,樂雁行當記者壓根兒不是為了伸張正義,而是想滿足她自己的好奇慾望。
「不要敷衍我喔,柳葉兒,告訴我真相。」樂雁行端持紙筆,清麗的五官皺成嚴肅的模樣。「想從他嘴裡套話太難了,那個一向離群索居的大明星一句話都不肯講。」
「哦。」原來這就是他所說的沉默是金、小事化無的伎倆了。
「不要只會哦,給我真相。」樂雁行重複要求道。
「好,其實事實很簡單,我與賀信梵是絕對單純的朋友,婚宴那天我病了,而新娘是我的好友我不能不去,到最後我實在支撐不住,賀信梵就過來扶我;否則我皆倒在人家婚禮上,想想那會有多尷尬。」
「就這樣?」實在一點也不精采,真相總是令人失望。樂雁行丟下紙筆,「妳這點事實只夠發一條公告,教我怎麼變出一則新聞?」
「信不信隨妳,換了賀信梵,妳休想套出一個字來。」柳葉兒笑看樂雁行洩氣盯模樣。
「他這個人很怪耶,就快出新片了,不乘機好好亮相一下搞點宣傳,反而三緘其口。」樂雁行忘記自己的目的,與柳葉兒討論了起來。「妳見過他高興得大笑嗎?沒有!這個人冷靜得過分,連上台領獎還酷得亂沒天理的,見了人不笑也不講話,聽說有人試過半夜聽他的歌,刺激得要去自殺。」
「開懷大笑?」柳葉兒想了想,搖搖頭,「不過他偶爾還是會微笑,大概看見記者才不笑吧!」
「NO,除了很少的時候他還記得禮貌這回事以外,他那態度簡直就叫作目中無人。」
「是嗎?他對待朋友很友善的。」除了對老闆有點凶。
樂雁行於是忠實地報導了柳葉兒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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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下報紙,賀信梵走到窗前,柳葉兒始終拿他當朋友,自從她找到工作,他已經好幾天沒見到她了。
他考驗著自己的自制力,想知道自己能否對她略微忽視,可是……她現在在做什麼呢?她在想什麼呢?她一個人在家要怎麼過?一個個的問題盤據在他心上,造成思緒煩亂。
他順手打開電視,一名模仿秀的小男孩皺眉吟唱--
「閉上我的眼,妳的容顏仍是這般的讓我愛得無怨無悔,讓我甘心給妳最深的依偎,捨不得讓妳獨自流淚,一個人擁著傷悲怎麼入睡,疼妳的心一直守在妳周圍,不讓心情有單獨的機會,有妳的世界才算是最完美,我的愛除了妳從此不會再給誰……」
叮咚!門鈴響起。
賀信梵快步走到門邊,拉開門,俏靈靈的倩影平復他內心的煩躁。「是妳!」
「我來乞食的。」柳葉兒從他身旁走過,筆直地走向落地窗。
「看來妳工作得很愉快。」隨手帶上門,他跟上她的腳步。
「還不錯。」她走上陽台,「幾天沒來,好想念你的炒麵、你的草地、你的細葉蘭花,還有這張搖椅。」
「還有呢?」
「還有?」她在綠地上伸展雙臂,也許還有這頂頭新鮮的空氣。
賀信梵來到陽台門邊,雙手撐上門框,「可見妳心裡沒有我。」
柳葉兒微微一怔,定神看他,不為這句話,而是他那突如其來的……很在意她的想法。望著他深幽的眼眸,她不自在地道:「別這麼小氣好不好,你這幾天有沒有按時吃藥?」
「有!」才怪呢。
「咖啡呢?」
「家裡的全被妳沒收了。」但公司裡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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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過後,二人坐在微涼夜風中,賀信梵背靠欄杆,隨意問起:
「妳那個好朋友宋宛麗現在跟著父親做事吧?」
「對,宋伯伯只有這麼一個女兒,子承父業是很自然的。」
「幾天前我在公司碰到她,她來汪洋唱片公司洽談一份合約,關於汪洋唱片公司今年音響製作器材更新配置。據我所知另外還有幾家公司也在搶這筆生意,如果單憑宋宛麗一人恐怕很難談得成。」
「不要緊,有正楓幫忙嘛!正楓的口才和企劃能力是一流的。」她說到了誰?謝正楓?這個名字倏地堵在胸口,讓她感到呼吸不順。
「葉兒!」發現她的異樣,他來到搖椅邊。
「嗯。」她空洞地答道。
他伸出雙手撐在扶手上,定住她的搖晃。「兩個星期之後,他們就結婚,妳是知道的吧!」
「我知道,訂婚一個月後結婚,是謝宋兩家商量好的。」柳葉兒低頭隱去眼角的濕潤,其實自從那天親眼看到他們訂婚之後,她已經接受這個事實,當初再不甘心如今也沒有感覺了,要怪就怪自己太傻,太天真。只是,剩下的酸楚還是化作眼淚奪眶而出。
月華如練灑照在她身上,顯得冷清蒼白。
「這一次我又該怎樣去祝賀他們呢?」
「不想去就要提前準備一個好理由。」他提醒她。
「裝病吧!把你的胃藥借我。」她想笑,卻掉下一滴眼淚。
她低頭不想讓他看見眼淚,他也裝作沒看見。
「跟我到英國走走吧!那裡的朋友邀我參加一個聚會,妳跟我一起去,順便散散心。」
「去多久?我不能不上班的。」她動心了。
「少則兩三天,多則四五天,我們選在婚禮前一天走,這會是個好借口。」
「可是……」她欲言又止地迎視他,「如果我和你一起去英國,又要連累你被記者糾纏,一定會謠言四起,我……我已經太麻煩你了,不僅害你平添許多麻煩,又費了許多精神照顧我,還有汪小姐也三番兩次的誤會,這讓我更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