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引來藍震宇一陣狂笑。
"哈,哈,哈……恨你?難道我沒有權力這麼做嗎?難不成你還天真的以為我是當年那一個任你擺佈消遣的傻瓜?看到你就應該跪在你面前當你是女神?"他的眼神犀利的不帶有任何笑意。
芬妮幾近歇斯底里的搖頭,如珍珠般的眼淚連成一串不停的往下滑落。
"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的不對,我從來不曾當你是傻瓜,不敢祈求你能夠重新接納我。但是……你可以討厭我,輕視我,唾棄我,恨我。可是請你不要不理我──"她哭紅了眼睛激動的吶喊。
她深深自責,楚楚可憐的模樣觸動他隱藏許久的冷漠,情感掙扎的矛盾全寫在他的臉上,一點一滴地看著雨荷的眼裡。
雨荷的心開始產生裂痕,她想要自欺欺人,拚命地在心裡告訴自己,眼前的一切都不存在,震宇早就對芬妮死心,聰明的他不會被幾滴廉價的眼淚給收買……
可是……當他的手抬起來落在芬妮的肩膀後,雨荷終於無法再自圓其說,黯然神傷的一步一步往後退,將自己關在廚房。
她呆呆的蹲在角落裡,用手緊緊地將自己摟著,有好幾分鐘她的頭腦一片空白,喉嚨裡彷彿有塊石頭堵住,連想要痛快的放聲大哭也使不出力來。
他們此時此刻在做些什麼呢?他還是將手搭在她脆弱顫抖的肩膀上嗎?她有沒有順勢哭倒在他的懷裡?他有沒有……
"哇──"她大叫一聲用力的甩甩頭,不敢再深入思考下去,害怕所有在腦子裡浮現出的畫面會一一成真。
不久震宇打開門走了進來,在她身旁跟著蹲了下來。
"她就是鼎鼎大名的戴芬妮吧?!"她忍不住冷潮熱諷的說。
"嗯。"回答的雖然簡單,可是語氣是耐人尋味。
"你打算怎麼做?"她咬著牙,不肯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怨婦。
他自口袋抽出一根香煙,直接含在嘴裡,"不知道,我得仔細的想想。"
再怎麼說他都是震宇的親生父親,如今他罹患癌症,生命危在旦夕,身為人子當然也得回去探望他老人家,以盡該有的孝道。
畢竟,他再怎麼不對,震宇身體裡流著還是他的血液,這是不爭的事實啊。
"我想你還是回去一趟吧。"雨荷幽幽地開口。
"你真的這麼想?"他覺得有趣,沒想到雨荷竟然捨得讓他走。
她歎了一口氣,"如果事實真知她所說的,或許你真的該回去陪你父親走完人生當中最後一段旅程。"
他冷冽的表情充滿不屑與憎恨。
"先讓我告訴你那個傢伙做了什麼事,你就會知道什麼叫作報應了。"他聲音鄙夷,"你應該聽過威鯨集團吧?"
"誰不知道威鯨集團藍松巖是全亞洲第一首富,難道他就是……"
"投錯,我體內流的正是他高貴的血統。"他譏誚的態度根本擺明了不屑上帝這樣的安排。
他的自述證明雨荷剛剛的猜測,她驚訝的心情完全表現在她瞠目結舌的臉孔上。
他不僅僅是一個單純的攝影師,而且還有這樣一個如此雄厚的家世背景,難怪在他身上總是可以輕易的感覺到一股王者的優雅又霸道的特質,原來這些都是其來有自的。
不等她的回應震宇又開口。
"你也聽過記者們幫他取的'劊子手藍松巖'這個綽號吧?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他以卑劣的手段收購其他公司的股票再把敵對公司整倒,逼得對方妻離子散,失業的失業,跳樓的跳樓,讓威鯨及他自己累積更多的財富,這就是他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殘酷本性。"
他瞇著眼睛,表情突然變得極為猙獰,"除了我的母親之外他還娶了二個姨太太,這還無法滿足他貪慾的本性,最後竟然連自己的准媳婦也不放過,將她變成他的小老婆。我可憐的母親氣不過就上吊自殺。你說,他還有什麼臉要我回去看他?"他的嘴角扭曲著。
他臉上憤世嫉俗的表情,讓雨荷能夠強烈的感受到他心裡的那股強大的恨意,她緊緊的抱住他,默默的在他身旁給予支持,此刻,這應該是他唯一需要的吧。
"真的是現世報啊──"他乾澀的笑著。
藍松巖真的是這麼一個惡貫滿盈的人嗎?一個平凡的人類真的可以讓人如此的記恨著?
話說回來,震宇如果真的決定不回去看他,她當然很高興,因為這也表示了戴芬妮不會再來干擾他們平靜的生活。
可是……縱使他的父親再怎麼惡劣,也始終無法擺脫他們有血緣關係的事實。
"不管他是什麼樣的人,只要你的身上還留著他的血緣,你都應該回去一道。為的不是他,而是你自己。"雨荷心平氣和的分析。
"為我自己?哈,我看不出來這對我有什麼重要性?"他嫌惡的反駁。
"難道你真的不想知道他為什麼會這麼做嗎?"她一針見血的指出。
這個問題重重的敲打在他的心上。
他怎麼會不想知道,只不過恨意阻擾他去追求真相。
真相?真相真的有那麼重要嗎?不管真相如何,事實上他已經失去曾經對他而言最重要的女人,也失去了關愛他的母親。
但是,他的身體裡有另一股聲音竄起,那股聲音渴望知道事情為什麼會發生?為什麼會把每個人逼到絕境?
"我不知道,我得再仔細想想……"他既疲憊又鬱悶。
有一個問題還卡在她的心中,雖然答案很有可能會讓她痛苦一輩子,但是她還是選擇盡早接受事實越好。
雨荷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
"該是我離開的時候了嗎?"她強顏歡笑,企圖掩飾心中的失落。
震宇不開心的瞪了她一眼,都什麼時候了還說這種讓他聽了生氣的話。
"你在說什麼傻話?"
雨荷不自然的扯動著僵硬的唇角。
"我的眼睛沒有瞎掉,還看得出來你對她還念念不忘。"她的臉上難掩落寞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