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震宇一夜沒好眠。
他不斷的在床上翻來覆去,還數了五千多隻的小羊,加上一天鈞工作也夠讓他累壞了,可是他就是睡不著。
他知道是什麼原因讓他如此反常,但是這個發現並不能讓他覺得好過一點,反而嚴重受挫。;
"夏雨荷啊夏雨荷──你可真是難倒我了。"他獨自對著空氣喃喃自語。
她今天一定是嚇壞了,否則倔強如她一定死也不容許自己在他面前顯現出如此脆弱的一面。可是這麼脆弱的一面反倒是令他產生想要疼惜她,照顧她的感覺。
"真是奇怪,我對女人不是向來都缺乏耐性嗎?為何一遇上夏雨荷就沒轍?"他自問自答了起來。
想想她一個女孩子家獨自在外租賃還真的是挺不安全的,今天算她好運沒有跟歹徒正面交鋒,如果下次又碰到壞人該怎麼辦?他可不是都能隨時在她身旁保護她。哎,看來──他得好好想個法子才行……
不知不覺天已經亮了,而他卻還在半夢半醒的階段,一直到有人敲著他的房門。
"叩叩叩,該起床了──"雨荷精神抖擻的敲著門。
他拿起枕頭蓋在自己的頭上,試著不去理會惱人的打擾,打算好好的再睡他幾個小時。
"叩,叩,叩。"她不死心的敲著門。
"別忘記早上十點要跟Elle開會──"她大聲提醒。
當話一傳到他的耳朵裡他立刻從床上一躍而起。
"Elle?天啊,我差點兒忘了。"他用力睜開一雙熊貓眼。
匆匆地梳洗完畢又換好衣服,震宇幾個大步走出房門,迎面而來的撲鼻香味讓他的肚子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我擅自用了你冰箱裡的束西,希望你不會見怪。"她的輕柔的聲音由後面傳來。
藍震宇轉過頭一看,她臉上甜美的笑容讓他差一點就認不出來;他又看看桌子上擺滿了食物,烤吐司、煎蛋、果汁和一些切好的水果,這些都是她特地為他準備的?
"當然不會。"他喃喃地自語。
"好吧,快坐下來吃,否則就不新鮮了。"她熱情招呼著。
藍震宇乖乖地坐下,心裡卻納悶她為什麼會有麼大幅度的改變,難道是昨天發生的搶案讓她嚇得喪失心智?
"你不再討厭我了嗎?"他還是決定要弄個清楚。
雨荷搖搖頭,"謝謝你昨天的幫忙,如果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她感激的說。
原來如此,她可真是愛恨分明啊──藍震宇心想。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他隨口一提。
雨荷聳聳肩,"還能有什麼打算?日子總是要過的,不是嗎?"她已經從昨天的驚嚇當中恢復了慣有的冷靜。
"日子當然要過,不過得在安全無虞的前提下度過。"他提醒。
雨荷不解的看著他,"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建議,你乾脆搬過來跟我一起住。"他大方的說。
雨荷嘴角僵硬的牽動,"別開玩笑了。"
"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他嚴肅的神情,沒有一向的嘻皮笑臉。
"不像。"她悶著聲音說。
"你也看到了,這麼大的公寓,多你一個人還是綽綽有餘。"他指著室內廣大的空間,加強他的說服力。
"我知道你是擔心我的安危,可是……"雖然昨晚恐怖的感覺猶在,但是她一定要想辦法克服,"反正我又不是全世界唯一一個遇過這種倒酶事的人,別人都能活過來了,為什麼我不行?"
"別人的事情我管不著,可是你的事情我管定了。"他強硬的說。
他強勢的口吻聽起來有點刺耳。
"你管定了?請問閣下是憑著哪一條法律?"她身上的刺開始蠢蠢欲動了起來。
"就憑著……"他當然不能說是因為我對你有一種莫名的好感,強烈到想要照顧你,保護你。
"因為你是我的債務人,而我是你的債權人。"這是他臨時所能想到的解釋。
"債權人?"她的聲音禁不住高亢起來。
"沒錯,正因為我目前是你的債權人。因此,在你償完欠我的債務之前,你都得給我好好地,小心地活著。"他強制性的規定。
雨荷氣的七竅生煙,"難道就是為了這個原因,所以你昨天才會這麼仁慈的幫我?"
他根本想都沒想到這方面,可是現在他只能這麼回答:"否則你以為呢?"
雨荷捶胸頓足,氣自己怎麼那麼容易相信別人,還起了個大早替他準備早餐。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她冷冷地說。
"我不接受這樣的回答。"
他的固執令她覺得不可思議。
"你……別以為我會付你房租。"她嘶聲咆哮。
他無所謂的聳聳肩。
"反正我也沒差那幾個錢,再說……想想看,你不是正好可以將省下來的錢拿來支付你欠我的相機修理費嗎?"他威脅利誘的說服她。
咦?他這麼說好像真的有幾分道理……
見她的堅持有鬆動的跡象,藍震宇趁勝追擊的說。
"事情就這麼決定了,今天放你一天假,你回去把房子退租再把東西搬過來。你會開車嗎?"
雨荷傻傻地點頭。
"地下室A32的停車位有一輛黑色的cefiro,就借給你當搬家用的貨車吧。我需要幫忙嗎?"
雨荷又傻傻地搖頭。
"那好。"說完,他從酒櫃取出一把車鑰匙以及公寓的備鑰丟給了她,"我先去Elle開會,晚上見。"說完就轉身離開。
直到聽見門"碰"的一聲雨荷才恢復思考。
"這個藍震宇憑什麼決定我的生活?!"嘴裡雖這麼說,可是她也不能否認這何嘗不是一個好法子。
她打量著房子,木製地板,良好的視野,挑高的造型,只稍看一眼就知道一旦下雨也絕不可能會漏水。這裡就算她辛辛苦苦工作一輩子,也不一定就住得起這麼高級的公寓。
而且,更好的是她可以將房租省下來,償還她所欠他的修理費,並提早脫離他的控制。看來,在她變成有錢人前只好先暫時接受他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