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是燦俞?!」
莫宇點頭,摟著社曼邁開腳步。
「小時候覺得她像個膽小的娃娃很需要人保護,但是有次她被同學嘲笑,我那時候覺得很丟臉,對她發了脾氣還丟下她走開,她大概是從那時候開始討厭我的。」
杜曼胸口一緊,悶聲問:「這麼說你們是青梅竹馬了?」
「青梅竹馬應該是很要好的童伴吧,我跟她……」莫宇笑:「從小,我媽每天把燦俞掛在嘴邊,燦俞多乖啊、燦俞沒有媽媽多可憐啊,讓我感覺她就像妹妹。加上住得近,上下學常會碰面,嗯……感覺上很熟,可是又總隔得遠遠的,那種感覺很怪。每次我一走近她就跑,我一度懷疑自己長得像妖怪,呵!有天,我突然發現……」
杜曼停下腳步,雙手環抱胸前,聽著莫宇繼續說下去。
「言燦俞根本不需要我的保護,她從來不掉淚,頂多眼眶一紅、咬著牙,然後繼續盯著她的理想,男孩子從不在她的人生規劃裡。這種野心勃勃的女生女一實蠻可怕的。上次見到她大概是兩年前吧,聽說她在念研究所,我猜她一定沒有男朋友。」
杜曼盯著地上的紅磚。「你猜,她的理想是什麼?」
「不知道。」莫宇聳了聳肩。「大概是傚法居禮夫人的精神,希望能像蘇格拉底、亞里斯多德那樣留名千古吧。」
杜曼仰起臉,用冷冷的聲音說:「她的理想,是你!」
「嗄!我?」高大的莫宇霎時愣得像路邊的樹。
秋天的陽光暖暖的灑落大地,這次,覺得冷的,不再只有言燦俞了。
一陣風吹來,佇立街頭的兩人,在彼此的眼中都看見了橫亙的冰山。
第四章
氣派非凡的大辦公室裡——
亞瑞得的美國分公司負責人熊紹本快速地翻動膝上的資料,大嗓門嚷嚷著:
「才半年就幹掉韋老頭的大半疆土,你不怕他承受不了打擊乾脆掛了,你就沒得玩了?」
「如此不堪一擊如何迎戰?」戚赫然在沙發裡伸長腿,對好友哼說。
熊紹本將資料丟上茶几,往沙發攤去,誇張的翻翻白眼。
「他乾脆豎白旗算了,太累啦。」
「不戰而勝,無成就可言。」一雙銳利的眼充滿了雄心壯志。
「拜託拜託,又不是七月半,你幹啥學鬼說話啊?你這種表情讓我腿軟耶!我個人對事業沒啥野心,你千萬別動我喔。」胖胖的身體在沙發裡挪個舒適的姿勢。
「飼料豬無獵殺的價值,你安心在你的豬窩裡安享天年,別跑到森林裝瘋賣傻,我保你苟延殘喘到百歲。」戚赫然笑睨他。
熊紹本瞠臉大叫:
「我是珍貴的台灣黑熊,受國家保護的動物耶,你嘛幫幫忙,說我沒價值,還苟延殘喘,太污辱人了……」
「叩叩!」敲門聲響起。
戚赫然斂起笑意,熊紹本跟著噤了聲。
門開了,女人香旋即飄散在偌大的辦公室裡。
中澤實子放下兩杯咖啡,再遞上一份密封文件到威赫然面前,幹練的語氣透著一絲柔媚:「這是你要的調查結果。」
「人呢?」冷漠浮出薄唇,一雙黑眸盯著桌面的牛皮紙袋。
「校方表示聯絡不上本人,你要進一步追蹤嗎?」
戚赫然臉色一沉。他一直無法漠視腦海中盤旋的那抹狼狽身影,而他給她的病假結束了,她竟然沒回學校。
中澤實子佇了十秒,瞭解威赫然冷然面具下所傳達的指令,公式化的彎腰說:
「我先出去了。」
門輕輕的合上,空氣中仍飄散著她的香水氣息。
「咳!咳!」熊紹本誇張的咳兩聲。「靠!這隻狐狸想引起獵人的興趣,也沒必要冒險讓自己被蜜蜂追殺吧。」
戚赫然盯著手邊的資料。薄薄的一張紙,卻涵蓋了一個女人的所有。除了孤立和努力,言燦俞的生命就像一張白紙!
熊紹本的頭靠了過去。
「什麼東東?又是打擊韋邦的相關調查……言燦俞?」一雙瞇瞇眼飛快掠過規列的黑字體,佇在左上角的照片。
瓜子臉上垂掛的厚重眼鏡過於搶眼,其他眉嘴眼鼻就算有特色也成了次要。
「嘖!呆呆拙拙的。你幹嗎?想利用她對付韋邦嗎?唉,你不覺得她太嫩了?把她送到老狐狸嘴邊去太殘忍啦!」他性急的猜測。
戚赫然睨他一臉。
「你話很多。」
「與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我不介意你這麼說啊。」熊紹本嬉皮笑臉,猜測另一種可能:「喂,我不知道你對四眼田雞、書獃子有興趣耶!你應該偏好中澤那種厲害女人,我看她不適合你啦,不如……」
戚赫然笑睨他,熊紹本大咧咧的個性總讓他忘了慣有的冷硬。
熊紹本嘿嘿笑兩聲說:「機會讓給我吧,也許合我胃口喔,反正我也老大不小心……」
「別想!」他直覺抗拒。「她不是白老鼠,跟你的機會、胃口無關。」
熊紹本微愣,打量著好友的異常反應。這小子!女人對他而言就像煩人的蒼蠅,他正臉都懶得瞧她們一眼,這次倒反常了?
「怎麼?」戚赫然察覺他飽含好奇的眼神。
熊紹本搖搖頭,難得嚴肅地說:
「記住自己說的,人家不是白老鼠,你別殘害無辜哪。我就怕你使出狠招,強搶良家婦女……欽!不會吧?你想做實驗?」
任由熊紹本自說自話、緊張揣測,戚赫然闃黑的眸盯上言燦俞的照片,指尖劃過她的唇,無意識的動作下潛藏著莫名的掛念。
「拜託拜託,你是商場上的攻霸戰玩膩了,想入侵女人心吧?你要誰都容易,這種小乖乖一看就是死心臉,說不定她有意中人了,你別招惹吧!」熊紹本一副要他放棄可憐獵物的打商量。
戚赫然陡地一震,她有意中人?!
那又如何!他的眼睛頓時射出兩道熾烈的火焰。凡是他要的就能得手!
他沒想過「要」任何人,但……
腦子裡一再閃過的身影勾起了他心中潛藏的某種慾望,強行入侵的應該是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