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保證和道歉一樣廉價嗎?動不動就說出口。」他不滿,為她的卑屈模樣,而他冷硬的心竟過不了這關!
她嚙咬著下唇,滿臉無辜的感覺。不能道歉、不能保證,那還能說什麼呀?
「你已經浪費我一下午了,想說廢話至少等你燒退了再說。」他說。
她不敢迎視他的嚴肅,瞪著床單囁嚅地說:
「對不起,我還是要說對不起。對不起麻煩你了,我現在的精神很好,我不用住院,你可以……呃……可以借我……錢,讓我辦出院嗎?」
「你是醫生嗎?」他抑不住的惱火起來。笨!高燒三十九度她還想出院。
「我不是啊。」她不解地看他,很認真地回答。他怎麼會以為她是醫生?奇怪!
「不是就別自作聰明。」他放棄掙扎,霍然起身,老實承認自己無法忍受她出了他的視線。此刻他冷傲的外表下,正思索著對策——他要如何安排她?
「喔!」言燦俞垂下頭,強迫自己暫時當啞巴。
「鈴……」
她嚇著似的猛然抬頭,用不安的眼神瞅他。
他瞥過她透著不正常紅潮的小臉,掏出手機,側轉身,幾個穩健大步踏出了落地大窗,走向陽台。
*** *** ***
偌大的頭等病房裡有冰箱、電視、大沙發,牆上還掛著名家畫作。
言燦俞環視室內一周,眼睛瞟向落地大窗。窗外一片黑暗,沒戴眼鏡的她並不知道陽台上一臉凝重聽著電話的人,一雙灼烈的臉正盯著她。
她瞥過牆上的鐘,七點整!
言燦俞歎氣,屈起雙膝,兩手抱著腿,下巴靠在膝蓋上,落寞的眼睛下垂。
晚上七點,是一家人吃飽飯、圍在容廳看新聞的時候。
住在舅舅家的時候,她總是一吃完飯就埋頭進書堆裡;上了大學,晚上常是隨便啃個麵包,緊接著趕去圖書館找資料。她一個人住了七八年,漸漸忘了正常人是怎麼定義生活的,而她的時間全被書本佔滿,感覺寂寞的時候其實不多。
現在她回想起來,才覺得獨自走來的日子有多孤寂。
她竟害怕起回到原來的生活!所以當那男人的手機響起時,她直覺的不安,那是催促他離開的電話吧!
她不想一個人!孤寂的夜,肯定很漫長。
「傻燦俞!」
她抬頭,愣愣的張嘴:「曼?」
杜曼杵在床邊。她不知何時進來的。
「是送你來醫院的人通知我的。」通常只要言燦俞一個眼神,杜曼就能瞭解她的意思。如今,這種默契竟變成了考驗。
言燦俞想,戚赫然怎麼知道社曼?從學校調出她的個人資料嗎?資料上的緊急聯絡人寫的是社曼。
「這就是你努力想要的結果嗎?」杜曼繃著臉,聲音悶悶的。
言燦俞來不及面對現實,困惑著。
「讓我成全你的惟一可能比較好吧?」杜曼微慍道。
言燦俞震驚的臉一瞬也不瞬的瞪著她。
「莫宇告訴我,他喜歡過你。」直率的杜曼不喜歡拐彎抹角。
一種恐慌齒進了言燦俞的骨子裡……不要!不要開這種玩笑!
莫宇——喜、歡、過、她!不要開這種玩笑吧,老天爺爺。
「他說,愛你需要很大的勇氣。你努力追求理想的眼神令他恐懼,他想告訴你他喜歡你,你卻一直逃開……」
「你胡說!」言燦俞嚷。
仿若繃緊的弦斷了,杜曼忍無可忍的跟著嚷:「他早就喜歡你了,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兩人對視,一陣波濤正轟隆隆的打擊著兩人的心。
「這次,你不要再傻了,他——是你的了。」杜曼下了極大決心似的。
「我不要!我不要你的施捨!」言燦俞眼眶紅了。
「不要我施捨?有種你跟我搶啊,把自己搞成這副德性算什麼!」杜曼氣嚷。言燦俞知道她有多矛盾嗎?誰願意將心愛的人拱手讓人啊!
「有……有種你別管我的死活嘛。」言燦俞嘟歎。她瞭解杜曼的個性——看似大而化之,其實心思細膩,杜曼會決定為一個男人定下來,肯定是用了極深的感情。
「因為是你!我和他只有兩個月,你卻為他浪費二十年了。」
二十年呵!言燦俞倔強的別開頭。嚴格說來是二十一年吧。
這些年,她的心始終缺了一塊,能彌補她的注定不是莫宇!或者,她的心注定是要少了一塊,誰也填補不了。
「我錯過的不是他,是我自己。」她哽咽說。
「笨蛋!」杜曼哭聲嚷。
「我知道。」言燦俞好無奈、好無力的聲音:「你以為我想像笨蛋嗎?我也不想啊。」
杜曼拿手背拭去眼淚,堅定了自己的心意,決定成全他們。她猛然旋身,說:
「那個笨男人要不要隨便你,反正我是受不了他那個 嗦的媽。」
言燦俞張嘴,直覺的朝她的背影伸出手……
杜曼正從她的生命抽離了,她不要!
心,好痛!她的唇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杜小姐。」冰冷的嗓音響起。
杜曼的手停在門把上,錯愕地回頭。房裡怎麼有男人?
言燦俞下意識的扭頭。
戚赫然斜倚著落地窗,看似站了好一會兒了。是她們太投入在各自的情緒裡,所以沒注意到他。
他勾出一抹淺笑,漆黑的瞳子注視著言燦俞狼狽的紅眼睛,旋即接住了她在空中顫抖的手。
「你怎麼在這裡?」杜曼霍然換了姿態,下巴一場,儼然是言燦俞的保護者。
「我可以省下自我介紹的過程了。」他以不可一世的姿態,直搗重點:「我不打算舉行婚禮,但,你是燦俞最好的朋友,不介意給我們一聲祝福吧?」
「你們?你們要結婚?!」杜曼無法置信的瞪著言燦俞,心裡氣惱:笨蛋!不是警告過她離這個男人遠一點嗎?為什麼才失蹤幾天又和他牽扯上了?
言燦俞朦朧的臉凝望著他的厚實大手,感覺到一股暖流從他的手心傳進她的身體裡,她的心跳和思緒一樣紊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