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老師,容我請教一下,你自己做過什麼都不清楚,如何管教學生?」
她難堪地低下頭。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像呆瓜呀。
「無話可說?自知無法勝任這份工作?」他眉一挑,等著她回應。
她抬頭,困難地辯解:「不是!我平常不是這樣的,我很清楚自己……」
「你嗑藥,清楚嗎?」他無心讓她難堪,卻無法忍受她的迷糊。若沒有冷靜防範、不學會自保,她隨時會再遇上危險。思及此,他眉一擰,臉色難看極了。
「我沒有!」她震驚。「我沒有嗑藥!我連酒都不會喝,我只是莫名其妙失去意識……」
「好個莫名其妙。」他感到可笑的打斷她。
「請你不要為難我!」她又急又惱,握拳朝他嚷:「如果你知道事情的經過就應該坦白告訴我!你說你是我朋友,可我們明明不認識嘛,如果你想利用我對付韋家,那……那就太惡劣了!」
「沒什麼是『應該』的!」他一副嚴厲而不悅的語氣:「『莫名其妙』這借口足以顯示你是個不成熟的人,在我看來也擺明了你自找難堪。我可以接受你的糊塗,但你的無知今人無法忍受,妄加揣測更是不可原諒。」
她陡地感到暈眩,一手貼上抽痛的額頭,拳頭按著翻攪的肚子。他的話銳利得像把刀劃過她的胸口。
他嘴角一扯,對她的病容無動於衷。女人的柔弱可以是達到目的的手段,也可以是推卸責任的辦法,而他偏不吃這套。
「我、對不起,因為、我實在記不得了,才會……」她軟弱地看著男人,相信他不是存心為難自己,否則他就不會挺身相救了。
「半個月的病假,這段時間夠你明辨是非了。」他看手錶,命令道。
「我沒請假,我不用請假……」她急急說,顫巍巍的一傾,反射性的抓住他的手臂穩住自己。
「怎麼?」他冷臉看她。
她驚惶的收手,狼狽地別開頭,搗著嘴巴深呼吸。
她的每個細微表情全被收進他臉裡,冷眸閃過一絲異色。
「對不起。」她倉皇的退了兩大步,低著頭虛聲道歉。
「為何?」他擅於觀察的銳眼侵入了她的內心世界;這個將「對不起」掛在嘴邊的女人,有著過強的自尊,她並非慣玩手段的女人。
「我差點吐在你身上了,對不起喔!」她懊惱自己的失態。
「你的道歉似乎很廉價,不如在心裡替我記上一筆嘉獎,記得我是一個有風度的人。」他說,眼裡閃過難得的溫煦。
她推推眼鏡,皺著眼瞅他,混沌的腦袋無法恢復正常運作。
「發生過的事,我向來不覺得意外。」他又看表,平淡的補充:「你昨晚吐過了。」
「我?!」她驚惑。
「我留下的錢夠你叫車去任何地方。昨晚一切的經過,請你利用病假期間想清楚。老師和學生一樣需要思過,我不罰你面壁,但時間一到我要你的報告。」
她微張嘴,滿腦子的疑問句加上驚歎號——
昨晚,她真的跟他在一起?!
在飯店裡,他見過她全身赤裸的模樣?!
床頭櫃上壓在她眼鏡底下的那疊錢是他留下的?!
她的包包不知道丟哪去了,情急之下只能抽了一張千元大鈔搭計程車趕來學校。他留下錢,她也確實拿他的錢,那,意謂著……
他們,有過一場交易!
言燦俞不敢相信,除了做數學習題、記憶各家學說,她還能快速的推論出事件的結論,像導入公式,而驗證法是——
殘留在她腦海的零星記憶是——在綺麗迷離的氛圍裡,她和某人纏綿的畫面!
戚赫然瞥過她忽白忽紅忽青的臉色,背轉身拉開車門,狠下心丟下警告:「不想找麻煩就離韋康遠一點。」
她佇在原地,呆滯的眼神自送他的車子遠去,身體才無力的往下滑。
他從照後鏡看見她蹲在地上,那纖細的身影蜷縮成小小的一團,直覺的就想踩下煞車……
手機驟響,將他的心推回了冰窟。
電話線另一端傳來公式化卻不失溫柔的聲音:
「威先生,你十一點半鍾排定了和可豐集團的董事長用餐。我聯絡過飯店,蕭董已抵達飯店,你……」他的秘書習慣透過手機提醒他行程。他這個自認是他情人的秘書,她的「提醒」或說是一種掌控他行蹤的手段。
戚赫然嘴角斜扯一下,像嘲笑電話那頭的女人的認真。只要私人生活不受干涉,他不介意她的過度周到和能幹,反正可有可無。
油門一踩,他毫無感唐的聲音說:「馬上到。」
車子急速的往前駛去,言燦俞的身影終究被拋出了他的視線範圍。
第三章
言燦俞的小套房裡——
「曼,沒有你我就完蛋了。」言燦俞悲慘的想,若不是社曼趕去接她回家,她可能暈倒在馬路上,然後被車子輾過,成為無人認領的屍體了。
「噁心巴拉的,我看你是清醒了。」
兩人正窩在沙發裡,有一頭俏麗短髮的杜曼玩弄著言燦俞的長髮。
「想起怎麼回事了?」杜曼問。
「我還是只記得喝了一杯果汁,那之後的事……噢!」言燦俞用雙手捂著臉,懊惱的哀歎。
「沒那麼慘吧?」
「我失身了!」她放下雙手,一臉愁苦地看著杜曼。
「失身就失身了,反正你也夠老了,有經驗總比沒經驗好。」杜曼嘻嘻笑說。
「喂!」言燦俞兩頰鼓鼓的瞪人。「早知道就不告訴你了。」
「反正想破頭殼也改變不了事實啊,再說照你跟我說的,我覺得那男人也不是存心佔你便宜的小人,就算你們乾柴烈火做了那件事,也沒什麼嘛,現在流行一夜情,你不知道喔?」
「那你趕『流行』給我看看啊。」言燦俞沒好氣地說,不知道她是安慰人還是虧人。
「你怎麼知道我沒有啊?」杜曼語氣曖昧。
言燦俞才不相信呢。「你沒像我這麼笨吧!」
是笨啊!杜曼心想,連自己怎麼跟人家上床的都搞不清楚,當然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