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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那傢伙什麼時候走的?
想想忙完一陣子,倏然抬頭,康熙已經不在位置上了。
也好,省得還要趕他。她想。
「拖拖,我們回家嘍!」拿出鑰匙,背起包包,揚聲。
她還得趁夜市收攤前去打包些糧食回家,今天除了早餐外就沒再進食了。
「拖拖——」她拉長聲音,不耐的,這隻貓什麼時候學會跟她作對了?竟然躲給她找,八成是康熙那傢伙傳染給它的。
康熙!
不會吧?屋裡根本沒貓影,一定是被那傢伙帶走了!
好哇!敢明知故犯,除非他敢帶貓私奔逃到天涯海角,否則她明天就去告他綁架!
她一點也不著急愛貓不見了,反而自鳴得意起來,這次是贏定了,綁架之罪非同小可,肉票是貓也一樣。
沒想到,結果竟非她想像的
「怪了!竟然連車也不見了!」她在路邊繞了一圈。
「明明停在這的,不可能被拖走啊,又沒違規停放。」她碎碎念,團團轉。
「找車嗎?」一輛銀灰色跑車停到她身邊。
想想回頭一看。「你?!」
康熙探出頭來。
「喔!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偷了我的車。」想想一口咬定。
「我偷你那輛破車!說了誰會相信?」
「我就相信,還有我的貓,你把它拐到哪去了?」想想篤定而火大的口氣,眼睛一瞄,驚呼:「拖拖!」
可不是,那只又懶又肥的貓,正睡在側座。
「是它黏著我不放的,不信你問它。」康熙撇清她的指控。
「我問它?你當我白癡啊!」
「我以為你會通貓語呢。老是把貓當你兒子一樣教訓,雖然它連甩都不甩你。」
「廢話少說,拐貓的事實俱在。我的車呢?」
「我請人開走了,那輛車早就該進廢車場處理了。」他說得輕鬆當然。
「什麼!你這惡霸,當律師就可以為所欲為嗎?我……」
「你不是要我賠償你嗎?我乾脆幫你把車子送到維修場,省得你亂開價碼,趁機揩油。」
「你雞婆也得先經過我同意吧?」鬆了口氣,惡劣態度照舊。
「我認為正確的事,從不喜歡浪費瑣碎的過程。」
多專制的論調啊!
「喂!你這人真是……」
「你打算繼續像潑婦一樣罵街嗎?」
「我是潑婦?你還是莽夫咧。」
這女人從不肯吃一下虧,他說一句,她非得頂回兩句才甘心,他早已見怪不怪了。
「看在你的貓和我如此投緣的份上,我可以考慮請你吃消夜。」
「你考慮,我還不願意咧。」說得太快了,現在都十一點多,沒了代步的烏龜車,想回家實在有點麻煩,何況肚子早咕咕叫了。
想想自忖,雖然討厭他,但若能白吃他一頓,也算撈了點便宜。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當下就暫且不論他的可恨。
「既然你不願意,我也不枉做小人了。你自己保重,這附近不好叫車吧?」
「 ,等一下。」她快步繞到另一邊,打開車門,把拖拖抱起,鑽進車裡,才說:「既然拖拖都上你的車了,我看就不好辜負你的好意,我委屈一點陪你吃消夜好了。」
還委屈?這女人!
車子滑上了車道,他穩健的以單手握著方向盤,一隻胳膊靠在窗上,視線專注的盯著前方。
「 ,我們吃什麼?去凱悅還是晶華?或者去夜總會?不過先聲明哪,我不和你跳舞喔,那可是會降低我的格調。」意思是要吃就越貴越好,反正她也沒哈機會出入那類豪華飯店,今天總算有機會見識一下,重點是要吃垮他。
「什麼都好,最好是不需要穿西裝打領帶,還得正襟危坐的。」說得真平淡。
她以為他是標準的西裝族!打領帶之於他,是突顯身份,是白領階級的象徵,他應該習慣,應該自豪。因為想想眼中的他,是一個自傲於自己身份地位的狂徒。
留神一看,竟然不如她預料。
沒打領帶穿西裝,一頭自然蓬鬆而濃密的黑髮,簡單的咖啡色針織毛衣,肩上隨意的披著一件灰色厚毛衣,白色的牛仔褲,輕便的球鞋,質料考究,搭配清爽,看來舒服。
她有點不甘心,不該出乎她意料的。
微風吹在臉上,順道帶來深秋的寒意。
想想猛地打了噴嚏。
他側頭瞥她一眼,一襲鵝黃色的棉質連身洋裝,露出了纖細的半截小腿,腳上是雙白色的涼鞋,肩上披著白色的針織短披肩。
女人,似乎總認為「戀衣無罪,愛美有理」!
即使是想想這愛錢到了極點的女人,想必也會為美麗衣服花大把鈔票,為了愛美不惜受寒受凍。
「喂,你不會把窗子關起來啊,很冷耶!」想想吸吸鼻子,抗議,真是不懂得憐香惜玉的男人。
「冷嗎?我怎麼不覺得。」他的話比風更冷。
「你穿得像只企鵝當然不冷!」死男人就會說風涼話。她可不願承認他穿衣服還滿講究的。
「有些人就是該受點教訓,以後才會學乖。讓你感冒受凍一次,下次大概就會配合天氣穿適當的衣服了,而不是要別人配合你。」
想想咬咬牙,拉緊披肩御寒,抱緊身體溫熱的肥貓。這刻薄的傢伙,千萬別妄想他會有那種脫下大衣披上女伴肩上的浪漫體貼舉動。
連牙齒都打顫了,她實在沒力氣跟他辯。
「我實在受不了T市的空氣,儘管是深夜還是污濁的讓人受不了。」他說著按下車窗自動關啟的控制鈕。
自私的傢伙,只會以自己的角度出發,想想白他一眼。
她當然不會注意到他同時打開了車內的暖氣。
想想很自動的伸手按下音響play鍵,跟這男人關在一個密閉空間裡,要是不找點轉移注意的事,她會悶死。
音樂悠揚的傳出。
「是德布西的《回憶》!」
「你知道德布西?!」他回頭看她一眼,少不了驚訝。
「想不到大律師也聽古典音樂!」樂調也太憂傷了點,很難跟他的形象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