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就不能撇清不管嗎?
他不願冒險,直覺的,為她。
「你這死人頭總算出現了,我如果做鬼就要你陪葬!」
「死到臨頭了,你的氣焰還一如往昔,不怕惹火了我,我真不管你死活?」他不能肯定自己前所未有的心焦是為何,但要他恢復鎮定不難,因為職業使然,經歷庭上無數激烈爭戰,見過太多危及場面,越是棘手越是能讓他冷靜應對以求勝算。
「你敢?!」恨不得剝他的皮。
「你和我非親非故,犧牲你之後我會有充分的證據定歹徒的罪,不但替社會斬除了敗類,也替自己解除了危機,我想你該很樂意為社會做點貢獻吧?」
「我詛咒你……」電話被搶了過去,想想的嘴被搗住。
「敘完舊了吧?康大律師,沒想到你的馬子還真有趣,原來破口大罵也是種文化和談情方式!」
「廢話少說,尾仔,你大可直接衝著我來,不要拿無辜的人開刀。」康熙的語氣轉為嚴肅,但願他對想想的挑釁能讓憤怒取代她的惶恐。
尚不確定身為人質的她是否惶恐,他已確切感到藏於冷靜外表下,生平首遭的、容不得自己忽視的恐慌。若她因他而有萬一……
「我會那麼簡單便宜你嗎?笑話!看見你遺憾終生、生不如死,我豈不更快活?」
「說吧,你要怎樣?」縮短談判時間,是有利於人質的。
「準備五千萬,順便把這卷答錄機的帶子拿來。」
不愧是有經驗,記得要毀滅犯罪證據。
「我需要一天的時間湊錢。」
「乾脆。」
「二十四小時內,你必須確保人質毫髮不傷。」康熙極為謹慎。
「怎麼?你還真怕我奸了她?」
「你要是還有一點聰明的話就該明白,這麼做對你一點好處也沒。現在的我是任你擺佈,但你若敢動她,讓我豁出去了,就別說爭回一口氣,我會要你嚥下最後一口氣!你應該相信我還有點能耐。」
「放心吧,我會把她當太上皇一樣好好供養著,你不耍花樣我就不動她。」
「最好是這樣。」
掛上電話,康熙奪門而出。
五千萬的現金要在一天內湊足並非容易之事,他不容許自己多停頓一秒,任何代價他都付得起,出於直覺的強烈意念盤據他的心——
錢想想,必須,毫髮無傷!
*** *** ***
郊區的一棟別墅,想想被囚禁在二樓面對著花園的套房裡。
「有種你們就殺了我,我不當俘虜,你們不是很能逞兇鬥狠嗎?幹嘛躲著不見我?來呀!一刀殺死我,反正他也不會為了我受你們的要脅……」想想拍門狂囂。
才過十三小時,紅龍幫的人已經開始後悔綁她來了,
如果綁來的是康熙家的名犬,大概也不至於像她又吼又吠的吧?連給她的「牢飯」她也能挑三揀四,最麻煩的是她那副視死如歸的壯烈樣。
房內能摔、能砸的沒一樣倖免,經過一天的咆哮,她竟然精力依舊,反倒是被她吵得快精神分裂的綁匪們個個補眠去了。
「喂,你們全死光了嗎?」
「喂!喂!死綁匪給我滾出來!」如果是高分貝比賽,派她去就對了。
「我詛咒你們個個窮死、餓死、爛死、被警察打死……你們這些縮頭烏龜」
房外的鎖突然傳來扭轉聲響。
想想倏地住嘴,機警的退後一大步。
推門進來的是個理小平頭,身材魁梧,單眼皮,一臉凶狠,皮膚黝黑的傢伙,手上還拿著托盤。
「你幹嘛?」想想提防,瞪著他。
「來『伺候』你。你不是要我們殺了你嗎!這碗粥裡摻了老鼠藥,吃了它你馬上就解脫了。」
「我最討厭吃粥了,要我死也得稱我的心,我要吃基隆夜市巷子裡頭賣的肉丸餛飩麵。」
「你以為你是皇帝啊?對你客氣你還得寸進尺!要不是我們老大交代別動你,我早把你奸了!」
「你敢,」
他重重的把托盤往門邊的桌上一放。「老子沒不敢做的事,把你奸了再幹掉,老大和弟兄們都會感激我替他們解決了麻煩。」
想想飛快彎身,拾起地上的花瓶碎片,視死如歸的壯烈。
「我死也不會讓你碰我!」警告他別靠近,她把鋒利的瓷片抵在左腕上。
男人撲了上去,要搶下她的利器。
想想誤解了他的用意。「你放開我!」她狂吼。
他扭住想想的手,丟掉了碎片,手臂粗暴的勾扼住她的頸子。
「 查某,不讓你受點教訓你是不會安靜!」
痛得她張牙咧嘴。
「放開她!」一聲喝止,南部人的口音。
身材粗壯的尾仔矗立在門前。
「老大?這女人太難搞了,我替你教訓她。」
尾仔兩大步上前,擒住他的手一扭,想想頓時被鬆開。
啪!清脆的掌聲甩上那男人的臉。
「我警告過你們,這位小姐是貴客,誰也碰不得,你是存心和我作對嗎?」
「老大,是她自己……」
又是清脆的一耳光。
想想可不要他的虛情假意。「做什麼戲啊?殺了我不是更乾脆。」
「哼,殺你?不是不可能,就得看姓康的表現了。」
「他不會來了,你們抓我根本沒用。我說過,我不是他的女人,我和他是仇人。」
「你對自己太沒信心了。」他調頭指示身後的手下。
兩個彪形大漢迎上去。
「你們要幹什麼?」她被其中一人押住,另一個掏出針筒。
她驚惶了,有生以來的第一次。
「為了大家好,我想你還是安靜一點。」
針筒插進她的血管,沒有反抗的機會,強效的藥劑溶進她的血液。當針頭拔出時,她的身子已經攤軟,沒了思想。
*** *** ***
「你對她做了什麼?!」康熙大踏步走到床側,質問。
想想雙眼合著,臉色慘白,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兩隻手腕烏青一大片。他從沒見過她這麼狼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