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段容騫在他面前直直跪下了地。他這舉動嚇壞了在場的另兩人。
「求求您答應我吧!我不想違背自己的心意,去娶一個我不愛的女人。如果不是兩情相悅,這樣的夫妻是不會快樂的。」段容騫發自內心的說。他真的不能勉強自己去接受一個沒有幸福的婚姻。段沖真真正正的愣住了。沒想到,一向優秀自負的兒子,竟然會為了這事,不惜下跪哀求。
可見他是下了多大的決心。
就在此刻,原先在一旁靜默不出聲的沈翠珊,再也忍不住的站起身。
她心疼的看了兒子一眼,然後轉頭對段沖質問,「你這是幹什麼?難道面子會比你兒子的幸福重要?你就非要看你兒子不快樂,你才開心嗎?」她眼角含淚,對於兒子這般的委屈,她心中就是不平。
「我……」看見心愛的妻子突然眼眶泛紅,段沖心頭立刻一陣揪痛。兩人結縞這幾十年來,他還不曾看她發過脾氣,更遑論是傷心落淚了。
如今,見她這般模樣,恨不得將自己碎屍萬段,只因他可是把她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啊!
念頭一落,他急忙想向前安慰難過的愛妻,無奈沈翠珊不領他這分情,硬是後退了一大步。
「總之,我告訴你!如果你不同意退婚的話,我就和他一起跪在這裡,永遠都不起來!」說完,她還作勢真的要跪下去,嚇得段沖飛快移了步子,將她擋了下來。
「好好好!這事我答應了行不行?」無計可施之下,段沖也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了。誰叫他一個堂堂的大男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那個美麗的妻子。
聞言,沈翠珊這才破涕為笑,趕緊將段容騫扶了起來。
「兒子,你說的對,感情這種事不是勉強得來的!娘也贊成你這麼做。不論怎樣,娘永遠都支持你!」她滿是愛憐的望著他,母愛之情畢顯無遺。
「好吧!既然這事都這麼定了,那我也不再說什麼了。不過切記,一定要謹慎處理,盡量將傷害降到最低!」想到可能會有的後果,段沖也不免一聲喟歎。看來,事後他還得親自登門道歉才是。
「謝謝父親大人、母親大人!」得到父母親的諒解與支持,段容騫著實的寬心不少。
「好吧!你就忙你的吧!我和你娘先出去了。」看著妻子仍對他冷著一張臉,段沖心想今晚恐怕難過了。不知道要花多少唇舌,才能安撫拗起脾氣來同樣固執的妻子。
不過,這一切都是他心甘情願,誰叫她是他此生的最愛呢?
走到門口,沈翠珊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又回過身,柔柔的吩咐。
「兒子,改天把你中意的姑娘帶回來讓娘瞧瞧吧!」
「娘!您怎麼知道的?這事我從沒跟您提過……」段容騫驚訝的張大了口,不敢置信。
「傻孩子,所謂知子莫若母,瞧你前陣子魂不守舍的模樣,我就猜出幾分了。如今看你不顧任何後果,也要取消婚事,更是驗證了我心中的想法……」
「娘……」對於母親的細心與聰慧,他只能說佩服得五體投地。
「好啦,別想這麼多了,該怎麼做你都清楚,該有的擔當一定不能忘!至於其他就不重要了。你只要記住,不論你作什麼決定,娘絕對站在你這邊,不像你那個死要面子的爹……」她故意睨了段沖一眼。
段沖微低著頭,根本連哼都不敢哼一聲。
「是的,孩兒知道該怎麼做的。」
看著父母親的背影,他只覺得啼笑皆非。
大概外面的人從沒想到,一向給人感覺威武雄壯的父親,竟會如此害怕弱不禁風的母親。
或許這就是愛情的偉大吧!再強再硬的男人,也會瞬間化成繞指柔。
他多麼希望,他與韓盈也能有如此相知相惜的默契。
他一定會用盡全力,悉心的呵護她、照顧她,讓她每天都是掛滿笑容的。
想到這,他不敢再多作遲疑。如今,父母親這邊已沒有問題,他就必須計劃接下來怎麼做。
只因,眼前有個最大的難關,等著他去面對。
段容騫手提著好一些禮物,親自上顏府拜訪。
那顏府的老管家一開門,立刻和善的問:「段公子,是您啊!您的傷好了嗎?」
「謝謝你的關心,我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所以今天特地過來拜會一下顏老爺……」
「這樣啊!剛好老爺今兒個在家,我這就帶您去見他。」老管家笑呵呵的回應道。
於是,他便隨著老管家的指引,來到了大廳。
廳內的僕人趕忙替他砌了茶,並且客氣的說:「段公子,您先坐一下,我這就去通報老爺。」
對於這個極有可能成為將來姑爺的少將軍,大伙是一點都不敢怠慢。
果然沒多久,就看見顏通海笑盈盈的出來。「我說賢全啊!今兒個怎麼有空過來,我還正想過去看看你呢!」對於眼前這個未來的女婿,他是越看越喜歡。
「謝謝你心的關心,晚輩感激不盡!我身上的傷已無大礙,請您不必擔心。」
「是嗎?那就好、那就好。」顏通海點了點頭,臉上一片喜悅。
「今天晚輩來,是要拿些東西給您老人家的……」說完,他將面前的東西往前一推。
「送禮?不必了吧!賢全你幹啥要這樣客氣,咱們不都快成一家人了嗎?何必如此多禮。」話雖這麼說,但看到他這麼有心,顏通海還是挺高興的。
「其實……晚輩今天來還有另一個目的……」段容騫有些囁嚅的說著,心跳微微加快。
「什麼事,你直說無妨,我們之間哪還有什麼不好說的。」顏通海看著他有些古怪的表情,心中滿是困惑,但表面上仍是掛著笑,語氣十分客氣。
他微停了半晌後,這才開口說:「那就是……我想取消我與令曖的婚事。」再怎麼艱難,他終究還是把這句話吐了出來。
「你說什麼?」顏通海原本還堆滿笑容的老臉倏地僵住了,反而懷疑起方纔他是不是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