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弟,想不想學武功呀!改天大哥帶你一起練好嗎?」花顏故意用手揉亂花照的小童髻。
「好哇好哇!大哥不能黃牛,不守信用的人是會食言而肥的哦!」花照手舞足蹈,只差沒興奮地跳上桌子。
「沒問題,但是每天要在天剛亮就離開暖和的被子哦!」他對弟弟擠眉弄眼的扮著鬼臉。
「呃……嗯,好,古訓一日之計在於晨,請大哥每天叫我起床,我要跟你一樣早起。」他臉上那抹一派正經的神色,彷彿下了無比的決心。
「大哥最偏心,為什麼都不邀我一起練。」微噘紅唇,花艷發出抗議之聲。
「艷兒,女孩子家別盡想些男孩子做的事,還是學好女紅,將來嫁人當媳婦時,才不會讓人笑話。」官俐瑤阻止女兒的胡鬧。
「娘,話不是這麼說的,小姑姑不正是最好的例子嗎?」
「姐,當心你會畫虎不成反類犬哦!」花照皺著臉挖苦自己的姐姐。
「討厭的弟弟!」花艷不依而怒容掛腮。
「照兒,不許再胡鬧!」官俐瑤出言止住花照的調皮,又對花艷開導,「小姑姑的確是個特例,並非所有的女子都能辦到。」
「可是……」
「別再可是了,我們還要上祠堂去呢!」說完轉身向護院元吉下了指示,「元吉,去備轎吧!」
一家人遂停下話題,準備出門。
* * *
京城的某個街角,一位十三、四歲模樣的年輕男孩,跪在一塊牌子前,牌子上寫著:賣身葬母。
一群路人圍成半個圈兒,交頭接耳的談論著,現場嘈雜一片賽過早市的景象。
「夫人,前頭的路被一群民眾給堵著,不知大家在看些什麼,議論的聲音頗大。」元吉叫停後,來到官俐瑤的轎前,報告前路阻斷的情形。
「總管,麻煩你去瞭解一下詳細情形。」
「是的,夫人,小的這就去。」站在轎邊的花老泉一向必恭必敬地面對被交辦的事務。
不多時,老人家的身影再度出現在轎前,「夫人,是一位外地來的小男孩,要賣身葬母。」
「喔!去領他過來,看看我們是不是能給他一些幫助。」
不一會,領命而去的花老泉帶著男孩立在轎前,一等護院掀開轎簾,看見裡頭坐的尊貴夫人,一身疲累又髒兮兮的他,立即咚地跪地。「請好心的夫人幫我完成安葬母親的心願,小的願意當長工來抵還。」說時還不停讓前額磕響地板。
「小兄弟,你先起來,我得看看你適合做些什麼事才能決定呀!」官俐瑤不忍看他磕出血的額頭再與地面接觸,隨意找個借口想讓他站起來。
「不!夫人答應之前,小的寧願跪著不起,剛才許多人也都這麼說,可是看了又看,最後都不肯幫我,您要先答應了,我才要站起來。」男孩持續不停那磕頭的動作。
「大膽刁民,竟敢要脅夫人。」一旁的家丁作勢想揪起他。
「住手,別傷害他。他年紀輕又是葬母心切,不要跟孝子過不去。」先阻止了家丁的動作,官俐瑤又回首對面前的男孩說:「好,我答應你就是,現在你站起來吧!」
「謝謝夫人、謝謝夫人,您的大恩大德,小的這輩子定將努力回報。」又磕了數下頭才止住,男孩立起身來。
「小兄弟,別隨便許下承諾,我只不過在能力範圍之內助你而已。」看他沾了些灰而感到略髒的臉,官俐瑤生起了不捨之情。「可憐的孩子,你應該才十三、四歲,竟然就這麼賣人當一輩子的長工。」
「夫人,」男孩顯得有些靦腆,「小的今年十六歲了。」
「呃!你……十六歲?你看起來更小。」官俐瑤為他難過,發育得較一般小孩慢。「你打哪兒來?為何會流落到這裡?」
「小的跟生病的母親從較南方的虎牢來,想到京城尋親,母親卻病發過世,我們家窮困,盤纏至此已全花光,無法安葬母親,所以……」想著自己的身世,男孩裝扮的襄巧雨不禁悲從中來,而淚濕滿襟。
「這樣啊!那……你叫什麼名字,其他的家人呢?」
「夫人……嗚……我父親及兩個哥哥,在我四歲那年從軍失蹤,到現在音訊全無,如今只剩下我一個人,母親臨終前來不及告訴我要找的親戚住在何處,是何名,所以我已無處可去。」襄巧雨淚如雨下,一因為身世悲涼而泣,一面為自己撒謊,對好心的夫人過意不去。
「小兄弟,我會幫你安葬母親,也會收留你,但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官俐瑤的耐心極好,面對哭得淅瀝嘩啦、口齒不清的襄巧雨,依然不慍不急地緩言對待。
「小的叫……叫巧語,姓崔。」囁嚅而言,襄巧雨心中感到萬分無奈與抱歉,因為自己家的通敵大罪尚待洗清,不得使用本姓。
「巧雨?是下雨的雨嗎?」官俐瑤聽到這個名字,想到一位故人的小女兒亦叫此名。
「呃!不……不是,是語言的語。」臉色頓時有些蒼白,襄巧雨整顆心幾乎跳出胸口。
「這樣呀!你十六歲,與艷兒同年,但艷兒是女孩家,需要的是丫環,不適合用書僮。」她對眼前的男孩,越看越覺得有股相識的親切,又聽到他的名字與手帕交姐妹的女兒同音,更是特別有好感。
「總管,我想請你幫我出個主意,這位小兄弟是給顏兒當伴讀的書僮呢,還是給照兒當玩伴?他的年齡比照兒大很多,可是顏兒下個月將屆弱冠之年,而且以他的個性,大概不會接受一名伴讀的書僮。」
「回夫人,依小的看,這位巧語小兄弟雖然十六歲,但長得比實際年齡小,也許比較適合給小少爺當玩伴,並且可以與小少爺一起讀書識字。」
「嗯!」聽完花老泉的意見,官俐瑤又轉頭面向襄巧雨,「巧語,你懂文識字嗎?」
「是的,夫人,母親一直告誡小的,做人要讀書識字才有出息,而且我們家是書香傳家,因此母親節衣縮食硬是送我上了五年私塾,直到她病了才停止,由小的自己在家自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