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我很擔心……」花顏覺得兩難。但是先賢是有提過不能因為私情而壞了軍情。「對不起!屬下知罪。可是要請誰來照顧巧雨?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轉頭用最深情的眸光投向昏睡中的佳人。
「你!」李郁說出來的話讓花顏不敢相信地張口瞪眼。「沒錯,就是你。」
「可是……」
「姑丈剛剛只是要讓你知道,在軍情危急的時候,所有的私情都必須舍下。」李郁拍拍他的肩。「傳令下去,今天先在此地紮營,明日一早再移防。」
* * *
營區某個營帳裡傳出陣陣酒香,襄巧雨整個人浸泡在檜木桶中,雙眼依舊閉闔,頭歪靠著木桶邊緣。
帳內沒有其他人在,連應該守護著她,以免她光裸的身軀被誤闖的人看見的花顏,也只是吩咐衛兵要死守帳門,不能讓任何人進去。
「都督。」守衛的士兵先向到帳外的李郁行個軍禮,「請都督止步,屬下奉校尉之命,不能讓任何人進去,請都督見諒。」
「哦?」李郁微愣了一下,「那校尉在裡頭嗎?」
「不在。」
「不在?!」
「是的,目前裡頭只有校尉帶回來的那名昏迷男子。」
「哦!」他知道了,於是他也在外頭站著,一面等花顏回返,一面幫忙守著,以免讓人誤入了。雖然不知裡頭的情形,但他想花顏如此做必有其用意。
營區不遠處有一條結了冰的河道,那裡有一道人影正浸泡在凍得嚇人的河水中。
花顏在濕滑的河面鑿了一個洞,讓身體泡在冰凜酷寒的河水中。
「哈啾!」他只是揉了揉鼻子,沒有起來的打算。「哈啾、哈啾……」接連打了數下噴嚏,可因為體內火熱的高溫未見轉涼,他仍不敢起身。
一陣寒風襲來,他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哆嗦,忍不住輕歎一聲,起身著裝。
剛才替巧雨褪去衣裳時,不免與她的肌膚接觸,見她曼妙圓潤的身子,該死的一股慾念竟不斷上升,使他渾身火燙彷彿著火。
可是她的情形根本不允許自己動歪腦筋去欺負她,所以只好借冰寒的河水浸身,好讓情慾降溫。
他一路往自己的營帳走去,越接近越看清帳外多出的人是哪位。「三姑丈,還沒休息呀!」
「嗯!放心不下,所以過來看看巧雨的情況,正好你不在,也不讓別人進去,只好在外頭等嘍!」
「抱歉,讓三姑丈站在外頭吹寒風等我,實在是因為……」花顏困難地嚥了口口水,「我依照大夫的指示,讓巧雨浸泡在浴桶中,為了怕別人誤闖,所以才會這麼命令。」
「呃!既然是這麼重大的事,你怎麼可以不在帳裡守著,萬一還是有人硬闖,那不是很糟糕嗎?」李郁覺得有些不悅,這麼做真是太粗心大意了。
「我……我……只是出去一下而已。」花顏不好意思明說,但一個噴嚏讓他洩了底。
「怎麼了?你是去做了什麼呀?」李郁打破砂鍋問到底。
「三姑丈,讓我保留一點點小秘密,就一點點,可以嗎?」
「不行,現在正在行軍中,我不允許有任何人脫離隊伍。」
「我……我到前頭的河裡去浸泡了一下。」
「你發燒了嗎?這麼冷的天氣跑去浸冰河水。」李郁吃驚的張大眼睛問。
「因為……因為我覺得體內的熱度太高,所以想用冰冷的河水來降溫。」自己的確是熱昏頭了,才會用這種不要命的笨方法。
「我看不是發燒了,是慾火焚身吧!」李郁聽完他的解釋,發笑地靠近他的耳朵旁說。
「呃,三姑丈……不是……」花顏有著心事被看穿的窘迫,剛剛降溫不完全的身體,再度因羞意而升溫。
「都泡到感冒了,成效如何?澆熄那最難滅的火了嗎?」李郁使壞地看著越來越窘的花顏,「據姑丈猜測,今夜肯定有人會睡到流鼻血了,哈哈哈!」他笑著邁步回自己的營帳。
望著李郁離去的背影,花顏遲疑著,想掀開帳幕的右手就這麼停在半空中。
第八章
花顏的帳外煎煮著一壺藥,他不假他人之手親自煎藥。看他時而跑出來觀看藥汁的多寡,時而轉身入內查探襄巧雨的情形,極為忙碌。
但他心甘情願,總是強過那心繫於她的安危,卻見不到、摸不著的心懸大石的日子。
「我的肚子……」幽幽轉醒的襄巧雨立即被腹部悶痛的感覺攫住。
在帳外正將煎好的藥湯倒入陶碗中的花顏,聽見她微微的呻吟,趕忙端著碗入帳幕去。
看見臥榻上背對外的襄巧雨,蜷縮抱腹如一隻烹熟的蝦子,他將藥湯擱上矮桌,走向她,「巧雨,你醒了。」他輕柔地扶住她的肩,如呵護一隻水晶杯,生怕一不小心會弄碎。
「你……」聽到熟悉、愛戀的聲音,她倏然回首,用最激動的眼神望著他。
「巧雨,我已經一個多月沒見到你了。」紅著眼眶,花顏不住地摩挲她的面龐,「太好了,你沒事、你沒事!」他將臉埋在她身上的被子裡,阻止將落下的淚滴。
「我是怎麼了?你又是怎麼找到我的?這是哪裡?你為何會在這裡?」她用微弱的聲音輕問出一串疑問。
「我在一座山神廟中找到昏迷倒地的你。這裡是大魏國北征軍的行軍營,我跟著三姑丈要到沃野去戍守邊關,可能與柔然發生戰爭。」他溫柔多情的眼凝視著她,一一回答。
「對呀!我記得是在一座廟中歇腳時,突然腹部絞痛難耐……之後就是現在在這裡跟你說話了。」襄巧雨緊緊看著他,生怕一眨眼,他會消失了。
看出她眼神中閃爍出的憂慮,他兀自俯首將唇印上她的,一個點水輕吻後,他依著她坐至榻上,慢慢替她整了整貼在額前的數絡髮絲。
「想我嗎?」自己也知道這是多餘的一問。
晶亮的星淚滿溢出她的眼眶,終於想見心愛之人一面,不再是一種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