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她的心情,花顏也沉默,用同樣的心擁著她,讓她的髮絲在自己的頸間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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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勝利的軍隊回到屯駐的軍營裡,李郁馬上召來剛相會的花顏與襄巧雨兩人,無法給他們太多情話綿綿的時間,因為軍情緊要。
「這次雖然小贏柔然,敵軍死傷不少,但想必他們會再加派兵馬過來接應,未來數月,可能數年,都會是烽火連天的日子。」不愧是沙場老將,李郁早料到柔然的下一個動作。「這次多虧了襄巧雨的計策,才能順利取得優勢。」
「是呀!襄公子雖非軍人出身,但對兵法卻有獨到的見地,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吳將軍此言差矣!那雖然是好計,但如果沒有好的兵士與領兵的將帥出生入死,一切也只是紙上談兵,起不了任何作用。」說話者是自視甚高的柳翰將軍。
「沒錯!如果功勞全數記在這小子身上,那下次讓他帶兵實地去履踐他的用兵大計好了,看看是不是全靠他一個人的力量。」附議者是副將姜如狄。
「晚輩絕對沒有居功的想法,本來這些功勞就是實際上戰場的將領與士兵們所締造的,晚輩只不過是忝讀了少許兵書,運氣好蒙上,算不了什麼的。」襄巧雨嗅出火藥味,貶抑自己的道。反正自己也不想添上什麼冊勳功績。
「好了,大家都別在這裡爭功諉過的,每一個人的功績都會如實記上,何必相互攻訐,壞了團結的氣氛。」李郁阻止了接下來他們將說的話。「我找大家來此是要商議軍情,如何找出破解敵軍下個行動的方法。如果要浪費口水的人,請離開此帳。」
於是一群還想再開口的人只得安靜地噤言,表面上恭敬地開口討論如何應敵的計策。
雖然眾人表面接受了李郁的勸阻,但仍是極不滿襄巧雨的受肯定,有一股反對她的勢力正抬頭,凝聚著反撲的力量,雖然這是自相殘殺,但他們可顧不了那麼多,誰讓她太有能力,蓋過他們這些老將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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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李郁所料,柔然軍在半個月後調來十五萬大軍集結於對峙點,兩軍免不了的再度遭遇。
此次戰役中,不顧原先研定的攻守計策,柳翰所領的一支軍隊獨立行動,讓原該有後援的花顏一支,因頓時失援受到重創,兩萬名兵士死了一大半,花顏本身也受了刀傷。
一面為花顏看護傷勢,襄巧雨靜靜地淌著淚,她心中清楚知道是自己的關係,才會連累他受傷。
「巧雨,這不關你的事,是柳將軍太過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公報私仇,你千萬別放在心上。」
「我知道事情的真相,一切都太明顯了呀!」原是不想表現出心傷的,但花顏的安慰反而激出她最深沉的悲意。
「過來!」躺在臥榻上的花顏,舉起左手作勢想牽她的手。「到我身邊來。」
原坐在桌旁為他縫補被劃了數刀的軍服的襄巧雨,聽見他的話,放下手上的衣物與針線,來到床邊。
她甫一落座,即被花顏攬進了懷裡。「世間事難免無法盡如人意,我們但求仰無愧天,俯無懺地,不要太在意別人的想法,何必老是拿別人的惡意中傷當磚頭來砸自己的腳呢?」
「我並不是在意別人對我的批評,而是這些行為已直接傷害到你,我……」她的肩微微顫動著。
「你擔心我的傷,我很高興,至少你不是無視於我,至少我在你心中有很重要的地位,有了這些,那我挨了這三刀都是值得的。」
「說這什麼話,即使不為我,你也該為義父義母保重身體不是嗎?何況,我本來就會擔心你,只要一聽到出征的戰鼓響起,我的心就無法安下,睡不著、吃不好,一直要到見著你平安回到軍營裡,我才能安心。」
「如果不是為了社稷安危,我肯定不會讓你如此牽腸掛肚。」
「我知道,我明白,所以我沒有怨言,不過一旦不幸你為國捐軀了,我也不會獨活於世上。」
「巧雨!」在這樣真情的告白下,他如何不心動難耐。攫住她的雙唇,他忘情地吸吮她特有的香甜,不讓她有一絲喘息的空檔。
無論是哪個男子,無論身份地位,或許總偏愛懷中佳人的嬌喘連連吧!花顏正是如此做著。
在帳內春情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當兒,柳翰因不甘被李郁責難,極想找個出氣筒洩恨,偏巧讓他達到了這個好機會。
「這是什麼聲音?怎麼回事?」聽見花顏帳裡傳出的特殊聲音,他猛然入帳想找碴,乍見相互擁抱深吻的兩人,他微愣後開始怒斥兩人的荒唐,「反了、反了!兩個大男人做著這見不得人的事。」
「柳將軍!」聽見有人掀帳門入內的聲音,花顏迅速將襄巧雨藏至身後,「你怎麼擅自闖進別人的營帳?」
「你們兩人好大的膽子,竟敢做出紊亂軍紀的醜事,看我不用軍法來治你們兩人,如何管理眾士兵。來人呀!」
「慢著!柳將軍,我們沒有做出什麼醜事,巧雨她……」
「顏哥,別說!」襄巧雨阻止花顏說出自己的身份,她寧願被罰也不能在未查出父親下落前洩露身世。「柳將軍,晚輩願意接受將軍的處罰,但此事與花校尉無關,事因我起,希望將軍分明事理。」
「好個帶種的小子,這個罪名我記上了,我會跟你算清楚,你最好有心理準備才是。」柳翰心中好不得意,終於達到能扳倒襄巧雨的小辮子,而且也許能一併搶下李郁都督的位子,並將花顏所立的戰功全記在自己頭上,多棒的收穫。
望著柳翰離去猥瑣的背影,花顏好恨哪!堂堂一個校尉,卻連個愛人都不能好好保護,這個梁子是結定了。
「對不起!巧雨。」他用雙掌捧起她的粉頰,飽含歉意的眼眸望著她的美目。
「是我引起的事端,只希望別連累了三姑丈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