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笨丫頭,知道嗎?戒酒多年的老魯這些天夜裡,竟氣得喝起悶酒來,直嚷嚷著要像你小時一樣,狠狠地打你一頓看你會不會清醒點……」媚姨無奈地搖頭道。
梨兒聞言再度泣不成聲……
「他們總在早晨時叮嚀我別告訴你,他們怕你會更難過……我們總是說服自己,過一陣子你可能就會恢復正常了……可是我們真的很擔心你的身子……」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害你們擔心……都是我不好……」
「別自責了,我們都記得我們養大的是個愛笑的丫頭,沒人想看到你哭泣,答應媚姨好嗎?別再自己一個人躲在溪邊哭泣,媚姨會心疼的……」
梨兒點頭,連忙擦去止不住的淚水,強忍著不再讓淚水氾濫。
「韋老和老魯都是大老粗,他們不懂,但是媚姨懂你的痛苦,要你短時間遺忘是不可能的。但是梨兒,你要看開一點,強求或期盼一個不愛你的人,這不是傻是什麼?這樣以淚洗面憂鬱地過日子,對誰都沒好處……你還我一個活潑愛笑的梨兒,好嗎?」
梨兒只能猛點頭,心裡卻明白地知道,再也無法回到從前無憂的自己了……
第八章
平淡似水……
偶一抬頭,他竟無端浮起這般感受,一切事物都在掌控之中,齊莊平靜如昔。這不就是他曾要,甚至是他自己選擇的生活?
她還好嗎?剎那間他彷彿望見她漾著燦爛的笑臉趴在窗台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她會想念……他神色轉黯,那傻丫頭當然會想念這裡的一切,而且肯定是以淚洗面。
很少見到她哭泣,最近卻睜眼閉眼都是她淚眼模糊的樣子……
她的眼淚和哀傷會持續多久?多久的時間會讓她忘掉齊莊的一切?隨著時光流逝,她會遺忘這些,然後……嫁人生子?
他緩緩閉上眼,難忍的失落襲上心間……
紫妤站在書房前好半晌,連自己都拿不定主意該走進去,還是離開逃得遠遠的。
她突然覺得自己很悲哀、很寂寞……
她苦笑著轉身離開,精神恍惚般走回紫苑,方抵達門口即望見歐陽竹佇立在前院的身影,她低落的心情稍解。
歐陽竹沒有忽略紫妤情緒的低落:「又苦著個臉,都說要開開心心地過日子,瞧你的模樣想騙人還是騙自己?」
「諷刺的是,我的悲哀連自己都騙不了,何況是騙人?」紫妤苦笑。
「你和阿石之間沒有改善嗎?」
「說來好笑,大哥對我的態度從來沒變過……」紫妤的淚水滑落絕美的臉龐。「梨兒離開齊莊大半年了,卻還存在大哥和奶奶的心中……而我身在齊莊,他們卻對我視而不見,這算什麼?」這些日子以來,紫妤的驕傲和自信全消失了,整個人憔悴了許多。
看著她的憔悴,歐陽竹心中十分不捨。他一直在克制著自己的感情,卻仍終日想念著她的一切,最後終於還是忍不住地上齊莊見她一面。明知道兩人此舉十分不合宜,但他已經放不下紫妤……
此時,齊懷石獨自一個人待在書房中,寂寞感更甚以往。
最近他的舉止是大大反常了,並非衝動的人卻每每在熱鬧熙攘的市街上搜尋著熟悉的身影;不是容易失控的人,卻在充滿回憶的各個角落裡迷失……他承認自己是徹頭徹尾地輸了,甚至沒有扭轉的法子。
書房外乍然響起的呼聲,引領他回到現實中,他迅速地奔出書房,只見個身手矯捷的黑衣人隱沒在黑暗中,他毫不遲疑地追上前一探究竟。
隨著黑衣人奔至齊莊後院的竹林裡,齊懷石冷眼看著眼前蓄意引他出莊的三個黑衣人,神情沒有絲毫的驚慌,但他雙眼卻不住向四周打量,似在尋找些什麼。
「你們是梨兒的師父是嗎?」他發現四周並無任何動靜時,神色黯然問道。
「齊莊少主果非常人,這麼快就發現我們的身份。」韋老揭下面罩,滿意地望著眼前俊雅挺拔的少年。
「你們三人夜探齊莊,所為何事?」他一貫冷淡的口吻直截了當問道。
「在下的確有事要煩勞齊少主,事關……」韋老眼見齊懷石冷淡的模樣,一時間語塞,竟是和媚姨及魯伯三人相顧無語,難以啟齒。
他們突然對自己的決定感到遲疑……
齊懷石神色間閃過一絲激動的情緒。難道是梨兒出事?他眉間緊皺,見三人遲遲未語,神色間不免浮現一絲怒意。
三人正不知如何開口,一直在觀察齊懷石的媚姨眼見他怒意躍然,不禁感到憂心忡忡。他是值得他們托付的人嗎?瞧他如此這般冷漠……
正當媚姨猶豫之際,韋老卻瞭然地拍了拍她的肩頭道:「我相信他!」
三人相視點頭後,忽地齊膝跪下。
他們突如其來的舉動令齊懷石眉間聚攏,滿臉的不悅!
「你們三人有話直說,如此行為休怪我即刻離去。」話落隨即轉身欲離開。
「齊少主請留步!」韋老急喊道:「三老此來,實有要事相求!」
媚姨突然迅速地走進附近樹叢裡,抱出了被點了睡穴的梨兒;齊懷石乍見梨兒時有些慌亂和愕然,此舉落入三人眼裡,令三人稍感心安。
媚姨懷抱著梨兒走至齊懷石面前,滿溢哀傷的眼神說道:「我們希望暫時將梨兒托付予齊莊。」齊懷石很快地恢復了心緒,挑了挑眉,望向紅了眼眶的韋老,等待一個理由。他不認為倔強的梨兒會心甘情願回齊莊,惟一的可能是這三人的自做主張。
「你們憑什麼認為我會接受這個托付?」
他的冷淡令三人面面相覷,韋老歎氣道:「我們沒有其他人可托付,確保梨兒安全無慮……想來想去只有齊莊了。」
媚姨突然尖聲怒道:「你何以如此冷漠,難道你不明白梨兒愛你嗎?」她好恨眼前這個冷酷的男人,又是心疼梨兒的委屈。
齊懷石望著梨兒沉睡的容顏,心頭愀然疼痛,卻是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