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算是芯兒求你好嗎?消弭我們心中的怨恨吧,韓鷹所犯的錯不該由韓馭來承擔啊!」凌芯的臉色蒼白似雪,呼吸與心跳幾乎停厥。
「這是不可能的事!」月凌彥殘忍地拒絕她,復仇是他這輩子最重要的事。
他從懷中拿出一包藥粉遞給她。
「這是『仙魂逸樂』,拿去摻在飯菜裡,讓韓馭吃下!」
「仙魂逸樂」是月牙國獨有的毒藥,吃下的人會產生許多的幻覺,彷彿處在仙境般悠遊自在、聲色逸樂,而此時毒藥開始從血液中蔓延全身,侵蝕五臟六腑,直到內臟腐蝕而死,且人卻在幻覺中絲毫不感痛楚。
「不!我做不到!不……」凌芯將藥粉包如燙手山芋般地拋開,要她下毒害死韓馭!殺了她也做不到。
月凌彥拾起掉落在地上的藥包,硬塞入她的手中正色地道:「讓他以這種逸樂的死法死去,已經是我對他最大的恩惠。只要你一天姓月,你就有責任報仇血恨!」
察覺到御書房外逐漸接近的腳步聲,月凌彥警覺四起,再次叮嚀她:「芯兒,別讓我失望,下毒殺了他!」同時他迅速從窗口離開。
凌芯看著月凌彥離去的方向,耳邊猶響著他離去的話語,心慌亂了起來。
? ? ?
踏進許久未進的御書房,韓馭不想承認,他來只是為了想看她。
「沒想到你當奴婢還當得挺稱職的嘛!」看著一室整潔,韓馭諷刺道。
「多謝陛下誇獎,這是奴婢該做的事。」凌芯面無表情地直視他的黑瞳。
該死!韓馭真是恨透了凌芯的語氣與話語。
他氣悶地坐在案前,準備打算批閱許久未看的奏章。
「你去泡壺茶來。」他命令著她。
凌芯微微欠身,便往後室走去。
沏好茶,凌芯從袖中拿出月凌彥交給她的毒藥,心亂如麻不知如何是好。她真要下毒嗎?不下毒她又怎麼對得起哥與整個月牙國?但她又怎能忍受看著馭毒發身亡、五臟俱爛的痛苦?不!她做不到啊!她不能忍受失去韓馭的痛苦!
正當她準備將毒藥給收起,韓馭的聲音倏地在她的身邊響起。「你手中的東西是什麼?」
凌芯嚇得掉落了手中的毒藥,些許藥粉灑進杯中,冒起了一陣淡淡的白煙,她驚慌失措說:「這……我……」
「該死的!你竟然想下毒!?」韓馭被眼前的一幕惹得大怒。
「馭……不是這樣的,給我個機會聽我解釋好嗎?」凌芯苦苦地哀求著他。
韓馭對她的話置若罔聞,他決心不再受她左右,轉過身去,殘忍的說道:「來人啊!把這賤婢給我拖到水牢去!」
第七章
水牢是皇宮中最晦暗的地方,佈滿著及膝、惡臭的死水,同時水中游有著劇毒的水蛇——通常這裡都是用來關重要罪犯的地方。
就算是個身體強健的男子,若能平安的在水牢存活超過兩天,都是不可能的事,更別說是凌芯這般嬌弱的女子,若能活過一天,這就算是奇跡了。
凌芯的雙手被獄卒銬在牆上的鐵鏈上,沉重粗糙的鐵鏈將她細嫩的手腕擦出一條條的血痕,鮮血緩緩的從手腕汩汩流下,格外怵目驚心。慘白的臉色浮著淡淡的青紫——顯示已身受劇毒。若不是從小習醫且償盡許多珍貴的藥材。養就了一身可以抵抗些微劇毒的身體,否則以她羸弱的身子早該命喪黃泉。
但從她越加慘白的臉色和額前不斷滲出的汗水來看,想要撐過今晚,應該是不大可能了……
她的心裡漲滿著苦澀與傷痛,她的心好痛,痛得幾乎讓她承受不住。略顯空洞的眼神染上了一片濕意,凌芯無奈的閉上雙眼,腦中卻浮現著此生最愛且傷她最重的男人。
她氣他的怒氣;她怨他的誤會與指控;她惱他的不信任,她的心在他一次次的誤會和言語傷害下早已傷得千瘡百孔,這令她痛心絕望。
但雖然被他傷透了心,她對他的滿腔愛意卻早已無法收回。
歎了口氣,儘管如此,她還是渴望能再見他一面!在她臨死之前她仍盼望能再看到他,她要將他的臉孔深深的刻在心底,讓她永生永世不會忘記。
「馭……為何不相信我?不聽我解釋……」
凌芯失落地對著晦暗的牢房哭喊,回應她的只是一室的寂靜與冰寒和若隱若現的微微月光。
? ? ?
鷹日宮中充滿了濃烈的酒氣,整個室內籠罩著緊繃沉重的氣息。
韓馭的眉緊緊糾結,半趴在桌上的他仍一杯杯的喝著烈酒,甚至整瓶一飲而盡,想要借此忘記自己殘忍的舉動,讓他不會再想到那一再背叛他的女人。
但儘管喝了許多的烈酒,意識有些渾沌了,韓馭仍保有一絲的清醒。「芯兒……」醉眼迷濛間,他似乎看到凌芯楚楚可憐的面容。
此時傳來一聲轟隆的踹門聲,來者的臉色顯得怒氣騰騰。
在聽聞凌芯被韓馭讓人關進水牢之後,慕容劭擎便馬不停蹄的進宮,他無法相信韓馭竟會做出如此殘忍的決定!
這幾日他被一堆事情給絆住,將凌芯忽略了,但沒有想到的是該死的韓馭竟然會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來!
「你真的將凌芯給關進水牢!?」他揪著韓馭的領口,一臉的無法置信。
韓馭恨恨的看著眼前的慕容劭擎,他可沒忘記自己會將芯兒打入水牢的部分原因是他造成的,一把怒火在他的心中熊熊的燃燒著,也燒掉了他的理智。
「你還敢來見我!我可無法忘記你和凌芯所做的好事。而且,她不僅背叛了我,還想下毒害我!」「你真的是豬腦袋,還是愛情真的會令人蒙蔽雙眼,看不清事實?我和凌芯根本就沒有任何關係!」
「夠了!我不要再聽到你說任何一個字!」韓馭情緒失控的揮開他的雙手。「我一直把你當是親兄弟般對待,沒想到你會這樣對我……罷了!罷了!」韓馭頹敗的垮下肩,消弭大半的怒火,畢竟他一直把慕容劭擎當成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