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雙手插入褲袋,挺起胸膛,話語中有明顯的嘲諷。
即使是一句平常的話,他也有辦法藉此激怒她;說到本領,她才該佩服他這項「本領」呢!
「你在罵誰裝襲作啞?!」她終於忍無可忍的大吼出聲。
「別開玩笑了!我已經說了三次『你』了,還聽不懂嗎?難道非要我指名道姓不可?」他又故作詫異樣。「好吧!江羽寒,這樣你滿意了吧?」他故意把她的名字念得緩慢又清楚,存心挑釁。
早知道會因為避雨又遇見他,她寧願留辦公室多設計幾款服裝,也比無端端招惹一肚子悶氣好!
江羽寒忿忿的瞪著他,心中無比懊惱。
「怎麼?又打算裝聾作啞了?這不會就是你唯一會玩的把戲吧?」他繼續挑釁她,態度吊兒啷�@NB15C�B的。
「別得意,我不過是在為你留點面子而已,你不是真的想自取其辱吧?」她冷冷的說,目光也冷凝如冰霜。
「你最好記住,我的事不必你關心,別再讓我提醒你第二次!」迎上她視線的是一對深沉又冷漠的眸子。
究竟是誰在關心他呀!
她胸口一窒,差點提不上一口氣,不自覺瞪大了雙眼。
在他那樣冷淡刻薄的對待她之後,她一顆心早已死了大半,不再對他任何希望,他也未免太自作多情了吧!
「你放心!我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時,上天並沒厚待我。」如果真有那麼多閒工夫,她寧可去做些有意義的事還比較值得。
「上天既沒厚待你,那她為什麼要幫你呢?」他挑起兩道濃眉,似乎十分困惑不解。
「她幫了我什麼?」
「你自己有眼睛,不會看啊!」他口氣極沖,彷彿誰又得罪了他。
要不是她現在被這場大雨困住,她早就拂袖而去,哪還輪得到他在這胡亂發脾氣發到她頭上。她又不是他什麼人,還得委屈求全的,她根本連一個字也懶得跟他多說!
「我什麼都沒看見,只知道現在正在下雨!」受到他態度影響,她的口氣也變得冷絕。
「沒錯!就是下雨。因為你單純的相信,只有下雨,我才能因為避雨的緣故站在這裡,你也才能在不受旁人干擾的情況下單獨見我。這不是你一直向上天祈求的嗎?」
她現在才發現,他不只具有「顛倒是非」的能力,還有「無中生有」的本領。
「你以為……只要我祈求,她就會下雨?」
「當然!你不曉得『誠能動天』嗎?這場雨便是最好的證明。」
「那麼,從今以後,你還是自求多福的好,千萬得注意打雷、閃電的日子!」她好意給予他忠告。
「幹嘛?小心被天打雷霹嗎?」他嘲諷一笑。「謝了!我只聽過惡有惡報,你還是多擔心擔心你自己吧!」他也好意的給予忠告。「順便告訴你,我送修的車過兩天就會拿回來了。所以……即使下次我去你家再遇上下雨天,也不會躲在這避雨了。你可以停止對上天作這種祈求了。」
「你……」終於,她還是強自按捺,壓抑住怒火。「你果然像你剛才說的一樣——無聊透頂!」
「看來,你除了最基本的修養之外,還有數不盡的缺點要改。」
「為了你嗎?不必了!」她冷眼看他。「尤其還是個我深覺厭惡的男人!」
「是嗎?」他視線一點也不放鬆的緊盯住她。「既然這麼厭惡我,腳長在你身上,你可以走呀!沒人留你。」
「我為什麼不走!?你自己有眼睛不會看啊!」
她可不想再淋得一身濕,冷得直打哆嗦。
「你要我看什麼?」
「下雨呀!這麼大的雨,難道你看不……」她的眼往外望去,卻猛然驚覺雨早停了——在不知不覺中。
*** *** ***
倒霉!倒霉!遇見他,真只有「倒霉」二字才能形容她此刻的心情與感受。
望著前方已走遠的孟子軒,江羽寒在心裡直埋怨,一張嘴噘得老高。
剛才,一見到她驚覺雨停的呆拙表情,他竟然只丟下一抹嘲諷的笑容,就率先往她家方向走去。
他人高腿又長,走起路來不但快又大步,還一點等她的意思也沒有。算了!反正看看夜空,一時半刻應該也不會再下大雷雨,她索性放慢腳步,悠哉游哉走著,任沁涼夜風輕拂過她……
彎進家里巷子口,很意外的,她看見他居然站在大門外……是在等她嗎?
她在心底歎口氣,拒絕去猜想答案究竟是什麼。她用鑰匙開了門,看了他一眼,率先走進屋裡。
「咦?羽寒、子軒,你們是約好一起回來,還是在門口遇上的?」見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來,江帆與方心柔對望了眼,交換一抹會心微笑。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孟子軒已搶先一步開口——
「我跟江小姐是在前面騎樓下遇見的,正巧都在那避雨。」
江小姐?她記得不久前,他還連名帶姓叫她江羽寒的,怎麼現在馬上就改口稱呼她江小姐了?
「是嗎?那就好!我和心柔還在擔心,羽寒會不會又像上次一樣淋得全身濕回來,正預備去接你呢!」說完,他趕緊招呼孟子軒到沙發上坐下。
「哦?原來江小姐喜歡淋雨,你有這習慣?」他邊走邊回頭看她。
他以為她上次淋得全身濕是誰的錯啊!無奈,她只能在心中恨得牙癢癢的。
「不,你錯了!子軒。羽寒不是有淋雨的習慣,而是遇到了個神經病。」見她不答腔,方心柔代為解釋道。
「神經病?」孟子軒面色一沉、眼神一黯。但不一會工夫,當他再抬起頭時,他眸中卻出現了一抹異樣神采,炯炯的直逼向江羽寒。「這麼巧!我剛剛也遇到個沒修養的女人,還教訓了她一頓。」
「你罵誰是沒修養的女人!?」江羽寒氣呼呼的,臉孔微微脹紅。
「怎麼?我又沒指名道姓的,你幹嘛那麼急著承認?」他口氣悠閒,神態自在的蹺起二郎腿。
她咬緊牙關,憋在胸中的一口氣才緩緩吐出去。她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