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你忘了我還有一張法寶——協議書了嗎?」她從皮包中拿出來,退後幾步以防他搶走,攤開了給他看。「你想反悔——恐怕不是這麼容易的事了。」
「不錯,你這張法寶,是如勝券在握,但是——你敢拿去法院告我嗎?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做事情要考慮清楚後果。」他自恃無恐的,邊悠哉的看著她,邊提醒著令她氣結的話,卻又無力反駁。
他說得對,她是不能拿去法院告他,否則事情一鬧開來,真正顏面損失的還是他們李家,徒留人茶餘飯後的笑柄。望著那張如廢紙般的協議書,雲兒洩氣的把它給撕了,扔進了垃圾筒。
「你真的……只要再一個月的時間,就會放了我,跟我離婚?」她猶不放心的問,生怕到時他又耍什麼花招來,他們之間就沒完沒了。
「我保證。」他收斂了笑容,轉而認真的凝肅了面孔,眼中的光芒是穩定的。「如果在這一月內,我的努力還是不能夠挽回些什麼,下個月的今天,你就自由的了。我將不會再羈絆你,讓你回到自己的家去;不過……」
「你還有什麼要求?」她幾乎是埋怨的問他,雙眉蹙起了。
「很簡單,只是請你撇開我們交易的過往,從明天起,就把我當作是一個普通的男人,用你的眼仔細的看著我,用你的心詳細的觀察我,最後……再來評估我是不是個值得你動感情的男人吧。」
為了換回自己的自由,雲兒只好迫於無奈的答應他了,又更次的栽進了他的手裡。
莫風他——真是他命裡注定的剋星!雲兒忍不住在心底,發出了這樣的感歎聲來。�R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因為諸多煩擾的心事,這天,雲兒一直失眠到清晨才終於入睡,遲至中午方起身。
在浴室梳洗過後,她就回到客房的窗前,把目光掉回了天空,出神的發起呆來了。
直到現在,她還搞不太清楚,他們之間這麼大的轉變是怎麼發生的,她甚至開始懷疑,當初的逃婚行動是不是一項明智的抉擇;否則,她怎會把自身陷入如此矛盾的困境裡呢?進退不得。
她這種心態,難道真如莫風所分析的,是出於下意識的排拒?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其實——哪個女孩子會對一個男人親口表露的情懷,真正的做到無動於衷?問題只在於……她能不能接受呀,到底——周世倫和莫風,存在她心裡是有完全不同意義的。前者,她把他視為兄長般的友愛、尊敬著;而後者呢,她則把他……把他……
雲兒支吾了老半天,才發覺她根本無法回答出心底提出的問題,一時有些慌亂得不知所措,旋過身來望著整個房間。
自從莫天夫婦離開後,既沒有偽裝的必要,她也就自然而然的搬去了客房,像剛住進這棟房子一樣。
只是,儘管知道莫風就在隔壁房中,與自己只有一牆之隔,夜裡,她還是睡得不太安穩,似乎是已習慣他在附近陪伴她了,情況——就如那夜重回到自己床上差不多,覺得整間房間空蕩蕩的又缺乏人氣,現在她總算明白了。
唉——這樣看起來,她並不像自己以為的,對莫風真的全無感覺嘍。
或許,她真該聽從莫風的建議,在評估他的同時,也順帶去發掘內心是否有份自己也未曾察覺的感情吧?
畢竟就她而言,人生最重要的還是婚姻,一個幸福的歸宿;何況她早已嫁給他了不是嗎?若能有個完美的結局,也不致讓週遭的親人大失所望了。
她——就給他一次機會吧,讓他攻破她心房。雲兒才這麼想著,樓下客廳裡,響起了一下又一下叮咚的琴音。奇怪?莫家是沒有鋼琴的,那麼這聲音……是從那傳來的?
她好奇的下樓察看,果然,在客廳的落地窗前擺設了一架鋼琴,而莫風他此刻就坐在張琴椅上,雙手撫著鍵盤。
「莫風,這架鋼琴……是從哪裡來的?」她不解的問,走了過去。
「哦,那是我前幾天到樂器行親自選購的,剛剛才送來。」他用微笑迎接她,讓出了一半位子。
「你……為什麼要買它?」其實不必問也知道,答案已在她心中。
「為你。」他毫不掩飾眼底深藏的濃情,定定的望住了她,「我瞭解你對音樂有一份強烈的狂熱,而且我平常上班,它可以代我陪陪你,給你解悶。」
「謝……謝謝。」她靦腆的用兩排彎而長的睫毛,遮住了眼裡的羞澀。
「怎麼樣?要不要試著彈彈看?」他邀請的,挑眉詢問著。「就算給我個機會欣賞你的琴藝。」
「好。」她也不扭捏作態,抬起手就熟練的撫過那些琴鍵,為他彈奏了首曲子。
陶醉在音樂中的雲兒,相當的投入也相當的認真。她的造詣本就很高了,再加上又是在莫風面前,直覺地便是不能出錯、馬虎不得;雖然她可不敢擔保他一定聽得出來。
不過,一旁的莫風顯然有著和她相反的心思。他的耳朵聆聽著她如行雲流水般的樂曲聲;他的眼睛也沒閒著,專注地凝望著她如桃花般粉嫩的容顏。醉在琴聲裡,也醉在她面龐淺淺的笑容裡了。
「如何?聽過之後,給我打幾分啊?」一曲既畢,她巧笑的掉眼看他,當觸及他黑眼中的溫柔時,雙頰一緋紅,臉就不由自主的垂下了。
「雲兒,你知道,在我的心中你永遠都是滿分的。」他癡癡傻傻的望著她,眼皮都不會眨了。「就像我對你的感情一樣。」
「你說得……是真的嗎?」她的心坎甜甜的,也為他買琴的那份用心,而深受感動著。
「如果你肯抬起頭看看我的眼睛,就知道有多真實不偽了。」他的視線不移,凝聚的熱力也不斷,聲音低柔的在她耳際輕飄,似燕語呢喃。
「哎——不說這些了,我們還是來彈琴吧。」她感到自己的臉像朝陽般的火熱,連忙轉移了話題,不讓他看出他此時的心慌意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