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楊皓氣得雙拳緊握,小巧鼻翼不斷地一張一翕。冒火、快冒火了!
「看來這……」
方開口,一團陌生黑影從天而降,正確無誤地重重落在他肩膀上。一彈,接著往車上彈跳而去,與包包並肩而立,好不快活。
而對此一突襲,他呆愣了一下,一時之間,竟叫他無言以對。說真的,他實在想不到兩手空空的她,竟能……著實令他躲閃不及!
哈哈!什麼叫突襲?問她就對了。因極度憤怒所踢出的鞋鞋,不負所托地勇挫敵軍,使她順利地出了口烏氣,楊皓的心情霎時變得大好。
「怎麼樣?這下是不是稍稍喚回一些魄力了呢?」
他拍了拍肩的灰塵,再好的脾氣也被磨光了。收回前言,一點也不好玩,台灣的女人要全像她那樣就完了。
「想不到才剛回台灣,便『有幸』遇到你這種顛倒是非的野蠻人。」
「野蠻!顛倒是非?哼!我自認以這種非人的行為,來對付一個差點撞死我的人,實在文明不過了。」瞧他一身名牌,肯定是個只會揮霍家產的敗家子,只懂得張口呼來喝去的……「死惡少!」楊皓百分、千分、萬分不屑的嗤之啐道。
他一向自認風度絕佳,尤其對待異性,更是秉著絕對的紳士風範,「最佳情人」的封號,可不是浪得虛名。但,他今天破功了。練就三十年的迷人之風竟敗在一個女……野人身上。他冷冷一笑,譏諷道:
「那要不要我這個惡少配副眼鏡送你啊,好讓你能看清楚剛剛發生的事。相信紅色與白色,機車和汽車,不論在顏色或造型上,都很容易分辨。還是說……你好死不死、偏患有那嚴重的色盲加大亂視呢?野蠻小姐。」
哎呀!做賊的居然喊捉賊啦!真不愧為臉皮厚到能擋子彈的……死惡少!
「是啊!那要不要也讓我來提醒、提醒你,剛才是誰差點撞死本姑娘的。」
好個是非不分的野蠻女,他今天也算是大開眼界了。
「經過今晚,我終於學到一件事,那就是以後想當好人也得先看清楚對象是誰。遇上你這種專把人心當成驢肝肺的野蠻人,只有自討苦吃的份了。」
「好人?哈哈!」楊皓滿臉不屑,嗤鼻道:「就算全世界的好人全不幸死光了,這個頭銜也輪不到你這個死惡少,別做夢了。」
說他做夢?她才發昏哩!
「哼,要不是我這個有良心的死惡少正義感氾濫,怎麼會停下車來幫你這個落難野蠻女!現在才會看你在這發神經。」他毫不客氣地反諷回去。
「哈!哈!哈!」她仰天誇張地連笑三大聲後,咄咄道:「這個社會就是有你這種自稱正義之士的超級不要臉人渣,老將馬路當成自家賽車場,才會使得交通意外一而再地不斷發生,要不是我這個野蠻女還多了點幸運的話,又怎麼還能站在這,發神經給你這個混蛋惡少看呢?」
「是嗎?你……」
「哼——」楊皓揮揮手再次打斷他,接口道:「你用不著一臉感激涕零我能平安無事的表情。我之所以會讓你免去一場監獄風雲,是因為你不是姓周的潤發兄。」
厲害、厲害,當真可以出國比賽了。他毫不吝嗇地給予掌聲。
「真是個舌尖牙利的野蠻女,佩服、佩服。」冷哼一聲,旋即又道:「現在經由你這一番提點之後,我也終於明白為何時下自掃門前雪的人愈來愈多了。原來是走過夜路,所以怕黑。社會上若再多幾個像你這種不可理喻的野蠻人,那我敢拍胸脯保證,下回你再發生意外的話,換來的定會是活該死好的反應。」
居然詛咒她還有下次?「你……」
「你、你怎樣,我,我又如何?」他搶先一步,將她的話丟回她臉上。「該不會是因為我這個死惡少的一番話使你感動了吧?快省省,沒人相信的,畢竟野蠻小姐若不野蠻,又怎能人如其名呢?你說是也不是啊!」
聞言,楊皓即瞪大雙眼,怒視著他。正想開口扳回劣勢,卻又該死地被他搶先。她可是截話高手耶!
「為了繼續維持我這顆文明的心,最好馬上離開,以免一個不小心就被你這野蠻人的野蠻思想給同化,污染。」
說完,不留半點讓她雪恥的機會,手撐車門,迅速敏捷且不失帥氣的凌空一躍,已然穩坐進賀駛位上。長腿一伸,油門一踩,如流星趕月般消失在黑夜中。
眼前這一幕看得楊皓是怒火沖天,幾近喪失理智的跺起腳來。果然,一時的衝動換來撕心裂肺的痛楚。
「啊……」她恨、她痛、她氣呀……仰起頭,張口便朝那暗黑蒼穹狂聲尖叫。
「喂!你該不會是看到又圓又大的月亮,所以激出本性來了吧!」又是他!
熟悉的挖苦聲、嘲笑聲、調侃聲,再度自她身邊清晰響起。
「嗯……」他煞有其事的慎重思索了會兒,道:「野蠻的狼女,倒也是絕配!」
一抹令人膽顫心驚的冰冷目光,立刻由楊皓的一雙明眸中激射而出。倘若眼神真似武俠小說所形容能殺人於無形的話,那眼前的他,可能早被射死投胎不下數十次了。
他假裝害怕的抖個不停,道:
「我差點忘了,惡少的好心及正義感,向來是咱們野蠻族的代表最最不屑的。」揚揚眉,看了眼手上的一隻鞋與手提包。「看來這些被我摸過的東西,你也不屑要了。」
他不在意地聳了聳肩。「無所謂。就算是我無聊,自討沒趣好了。再見,哦,應該說永遠不見才是,你說對不對呢?」
丟下話,便又再度踩上油門。「咻——」地一聲,疾馳而去。
在車子消失的那一剎那,楊皓還清清楚楚地看到他拿著戰利品,朝她挑釁的揮了揮。
眼見他那不可一世的襆樣,楊皓氣得想殺人,嘔到快吐血。
當她拖著僅趿一鞋的痛腳走路時,真是恨不得一口吞了那個早該下十八層地獄的死惡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