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振聳了聳肩,由公事包中取出另一套一式三份的文件來。
「不管我說過什麼、做過什麼,最重要的是,我順利的完成了委託人所交託的事。所以,如無問題,煩請你在上面簽個名,以便我放手去進行後續工作。」
「不愧為律師本色。不論過程如何,只求達成目的。」
「行行有本難念的經嘛!」宋振將文件遞給他。
眼前密密麻麻的文字換來狄飛鷹自嘲的一笑。拿起筆,龍飛鳳舞的在空白處簽下——狄飛鷹三字。
誰知道那隻老狐狸,現在是不是正為了自己設下的計劃成功而笑彎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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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皓慵懶的趴在鋪有榻榻的地板上,一邊啃著那又香又脆的健康餅,一邊翻閱著卓越幫她搜集來的資料。
雖然手中資料整整有四、五十頁厚,但在她一目十行地審視之下,沒花多少時間便全部看完——一本足可媲美風流才子唐璜兄的風月傳。
「如何?內容夠精彩吧!不論是整個故事的架構與高潮性,可是一點也不輸於時下的艷情小說哦!」在楊皓看資料時便一直安靜的坐在一旁的卓越,終於等到開口的機會。
「精彩、精彩極了。」楊皓翻身坐起,一揚手便將手上的資料用力地朝卓越丟去。「卓大記者,我是要你找有關姓狄的資料。而那之所以稱為資料,乃因它有用、可供參考,而不是這種純屬浪費時間、不知所謂的風花雪月。」
「喂!你這話說得太傷人了吧!我昨晚不眠不休、熬了一整夜,才整理出來的精華重點,竟被你給冠上『不、知、所、謂』四字?你懂是不懂啊!」原本等著主人犒賞的嘴臉,已被不悅所取代。
「哼!」楊皓不屑的撇了撇嘴,很不給他留情面的嗤道:「這也叫精華?那那些三級色情片不等於是藝術電影了嗎?搞不清楚狀況。」
孔老夫子有云: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更何況楊皓是兩者兼備的「小女人」,不生氣、不生氣,氣多了氣壞自己才真是不值。深呼吸,平心靜氣地開口。
「我知道你現在對他是很……感冒啦!但,平心而論,此人風流絕不下流,處事作風不失是位紳士。最重要的是,他的手段及魄力,更可稱為不可多得的商業奇才。」
好刺耳的一席讚頌。「幹嘛、幹嘛!他給了你多少甜頭啊!這麼吹捧他。」楊皓掏了掏耳朵,自動將方纔那番話洗掉。
「不是捧,而是客觀的分析。」
「是啊,是啊,好色英雄重好色英雄嘛!」充滿嘲諷的眼眸正狠狠地瞪向他。「一丘之貉。」
何謂「言者諄諄,聽者藐藐」,看這小妮子的表現便可知。
「既然你那麼討厭他,又何必答應要嫁給人家呢?有志氣點,沒錢還大不了到牢裡蹲個幾年,說不定蹲呀蹲,還能蹲出個大姐頭的名號來呢!」
「蹲、蹲你的死人頭啦!」楊皓聽到不順耳處,便將身旁一包未開封的零食丟向他。「我現在是要你幫我調查那痞子的底細、弱點、好惡,不是要你來安排我下半輩子的去處,了不了呢?」
「了、了、了,誰叫我上了賊船、認識了你呢?」卓越嗟歎造化的弄人。
她楊皓一向不愛濫用同情心,所以,「手下留情」這詞自不在她字典上,啐道:
「少在那無病呻吟了,誰不知道你卓大記者之所以願意上賊船,最終目的不就是為了摘下那朵『可人的花朵』。此為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怪不得人的。」
可恨的是,那朵「可人的花朵」輪不到自己來采也就罷了,居然還淪落到讓他安排別人來采的殘酷地步!現在回想起客串「牽線」的那件事,心還不在一揪一揪地抽痛著呢!真不知道那女子心裡在想些什麼,他卓越的人品、外貌也是一等一,為何偏偏就……
忍不住脫口長歎:「唉……」時也、命也、運也,非吾之所能也!
「就算失戀也用不著一副要死不活的德性吧!天涯何處無芳草呢,是不?」楊皓高舉那只裹得像天殘腳的腳丫,安慰的踹踹他道:「你放心,要讓我查出那個不負責任的男人是誰,肯定為你出口氣,好好給他一頓『粗飽』。」
「粗飽?」免了,免了,他怕到時候東窗事發,真相一出,先死的人便是他卓某人,連忙換了話題來粉飾太平。
「對了,你幹嘛突然急著要狄飛鷹的所有資料。」
「正所謂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我現在要打的是一場關乎一生幸福的戰爭,又怎能不先摸清楚敵人的一切呢?弱點!我要那痞子的弱點!」說到激動處,腳勁頓時加重數倍——反正快痊癒的傷勢不痛也不癢——一下接一下,如踹沙包似的踹著可憐的「卓人包」。
「內傷了啦!」緊捉住蠢蠢欲動的邪惡之腳,卓越忍不住直呼倒霉。
「再讓我踹幾下洩憤,一打『七纏武功散』奉送。」難得有出氣包,不加利用怎對得起自己?尤其在她嘔了好一陣子後,更該紓解壓力才是。
「你留著自己慢慢吃!」甩開「萬鑾豬腳」,有多遠卓越就躲多遠。
「沒點朋友情。」沒得發洩的腳傳來陣陣癢意,忍不住抓上一抓。
「朋友是拿來關心,不是蹂躪的。」所以說認識楊氏姐妹花,是他卓越一輩子的痛——心痛外加皮肉痛!
「打是情,罵是愛,蹂躪代表了我對你停不了的愛。」楊皓臉不紅,氣不喘的順口接著。
「謝謝,在下我無福消受,省點力氣留給你的親密敵人吧!」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狄先生,上帝保佑你。
「你怎知我沒留力氣給他呢?」楊皓壞壞地笑道。
那是一肚子壞水的語調、絕非善類的神情,打著算計他人的笑意。
「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