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那個與歐陽女同掛的女人。「我記得你只傷了根肋骨,還沒嚴重到連東西南北也分不清吧?姓歐陽的住在離這兒最遠的那一頭。」
「我是來找你的。」好個國色天香的美人胚,難怪他……程翠不禁既妒又羨。
「找我?你沒說錯吧!」
「救命恩人豈可亂認?」程翠將手中的瓷盅舉起,道:「玉姑娘可介意讓我進去坐會兒呢?」
這玉琉璃像尊門神似的杵在原地不動,主要是讓她知難而退,豈料,她卻……看在她受傷的份上,算了。
「進來坐吧!」玉琉璃的口氣不太友善,又道:「先說清楚,我不是你的救命恩人,所以道謝的話大可省略。」
「可是你明明……」
「我會治療你,是世塵哥哥開口說要救你,所以恩人這詞兒用不著冠在我身上。」
「無論如何,你治療我是事實。」
「是事實也好,不是也罷,你專程來找我該不會就只為了討論這個吧?」玉琉璃有點不耐煩了。她還趕著去找世塵哥哥呢!
「當然不是。」程翠嘴角微掀,絲毫不將她的逐客令放在眼裡。
玉琉璃討厭她的笑容,非常不喜歡,因為似乎帶著……不懷好意。
不懷好意?!嗟!憑她那斷根肋骨的身子?哈!玉琉璃啊玉琉璃,你真真想太多了,不是她不懷好意,而是自己壓根兒就討厭與歐陽女同一掛的任何「人」、「事」、「物」。
思及此,剛萌生的警覺頓時消失無蹤,道:「所以呢?」
只見程翠神秘兮兮的將盅蓋輕輕打開,一陣帶著清香的白煙裊裊升起。
「什麼東西啊?」玉琉璃好奇的往前一傾,香氣順勢竄進口鼻,身子也隨之一陣舒暢。
「好聞嗎?」
「好……奇怪。」舒暢過後,眼前越漸模糊的景像使玉琉璃不住地甩動螓首,試圖保持清醒。「我……的頭……這……西域迷……香。」後知後覺的下場是換來全身癱軟無力。
「可惜你知道的太慢了。」看著她痛苦的表情,一陣沒來由的興奮貫穿了程翠四肢百骸。
「你……為……什麼?」玉琉璃拚命與藥力苦鬥著,恩將仇報也不外如此,是歐陽女的指使嗎?
「你真想知道為什麼?」程翠一陣訕笑,隨後在她耳邊道出一個名字。
他……是他……竟然是他!玉琉璃美目圓瞪,一臉不可置信,失聲叫道:
「不!」
「我也希望答案是『不』,但事與願違!」程翠咬牙道,妒火燒得她肋骨傳來一陣抽痛。
「你……」想撕爛她一張虛偽面具的慾望如火燎原。「……可惡!」無奈,千斤般重的手,方才抬起便又無力的落下。
漸漸,玉琉璃模糊的視線中只見一扭曲的影像由遠至近,教人起雞皮疙瘩的觸碰不斷流連在她幾乎麻痺的頰上,無法閃躲的下場,只能任由他放肆著。
不,她不能昏,她絕對不能昏的……
「我們終於又見面了!」
在墜入無邊黑暗時,玉琉璃隱約聽見耳邊傳來一陣蔑笑言詞。
第八章
玉琉璃做了個夢,夢裡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她心驚駭怕,兩手不斷在這分不清東南西北的白霧中揮舞摸索著。
倏地,前方射來一道刺眼光芒,慢慢照亮四周,也照出一條熟悉的人影……
懷念的感覺讓她興奮的驚呼出聲,向他飛奔而去。奇怪的是,不論她多努力的追,仍拉不近彼此的距離。
眼見咫尺之距竟成千里之遙,她急了,她慌了,口中不斷揚聲呼喊,腳下不停直追,卻依然無法縮短彼此的距離。
不!別走、別走,你不能走,你不能丟下小璃,你不能……
隨著眼前熟悉人影漸漸消失,不安頓時漲滿心胸。
耳邊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
「……殺了他、殺了他……」
殺、殺、殺,登時,不知名的殺意佔據了她整個心智,手中已握住一把不知從何而來的利刃,隨著寒光一閃,青光迸現,揚手揮動一刺,紅光迎面而來,那原來消失的身影竟不偏不倚的慘遭劍吻,眼見刀身一進一出,血如泉般湧出,噴得她滿身赤紅,腥味直撲鼻而來。
猛然一驚,尖銳驚呼已然脫口。
「啊……」
玉琉璃霍然驚醒,一身冷汗使她不住微微發顫。
「怎麼了,怎麼了?」圍在床邊之一的雲放天被這突來尖叫嚇了一跳。
「璃兒!」路世塵緊握著玉琉璃的手,俯視她的眼中滿是擔心。
眼前熟悉的臉龐,教玉琉璃胸中滋生數種莫名的感覺,是懷念、是熟悉、是歡喜、是陌生、是害怕、是……恨意!
恨意?!她怎會對他有恨意呢?他是她的世塵哥哥,是她最愛最愛的世塵哥哥,不該感到陌生與害怕的世塵哥哥啊!但,恨意卻又如狂濤巨浪般的迎面襲來。
不、不!
頓時,錐心刺痛,疼得她身子不住微微打顫,反握住他的手更因用力過度而青筋浮現,指節泛白。
「不是我愛說你,明知一早就要趕回洛陽還半夜大玩失蹤遊戲,可知你的貪玩讓路兄弟有多擔心?為了找你像只無頭蒼蠅似的亂闖亂撞,差點沒拆了整個城鎮,而你卻在那棟鬼屋裡睡得正香甜,你這是在搞什麼?」雲放天忍不住的叨念著。
「我……我……」
她在傲情山莊內?她為什麼會在傲情山莊呢?那晚她明明是剛沐浴完在房裡擦頭髮,然後、然後……她的頭好疼、好疼。
「璃兒,你怎麼了,哪兒不舒服?瞧你臉色白的。」路世塵關心道。
「我……煙……好多、好多白……煙……」腦中忽隱忽現的畫面教她不住緊斂娥眉,求救似的眼神直揪著路世塵不放。「世塵哥哥,煙……有煙……它,它要吞蝕掉……要吞掉小璃啊!」激動的情緒讓玉琉璃的指甲無意識地戳進路世塵的掌。
濕熱的感覺沿著路世塵的手掌緩緩滑落,他不躲不避的任由疼痛蔓延,柔聲道:「什麼白煙,告訴世塵哥哥是什麼白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