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此冠冕堂皇的說詞,歐陽飛虹頓感愕然!那是與她有相同血緣的兄長嗎?他怎能這般臉不紅、氣不喘的睜眼說瞎話至此呢?
「顛倒是非一向是你所專長的。」
「是不是顛倒是非就端看主事之人如何去應用了,而你,親愛的妹子,可曾想好如何去向爹解釋你與他對頭的協議。」
「你先擔心你自己吧!別忘了爹爹有多重視此次的聯姻,可千萬別日夜笙歌,辜負了爹爹對大哥你的期望啊!」
「妹子有心,相信你大哥我駕馭女人的功力定能讓你未來大嫂服服貼貼的。」
「衷心希望你不會有樂極生悲的一天。」歐陽飛虹嗤鼻道。
「你何不拭目以待呢?好妹子。」
聞言,歐陽飛虹冷嗤一聲,強抑住怒氣,悻悻然地轉身離去。
*** *** ***
絲絲燈光透過繡花錦燈,朦朧的照射在床榻上。凌亂被褥中,清楚得見玉琉璃仿若無骨似地依偎在路世塵臂彎中,且睡得正沉。
怎麼會這樣!路世塵簡直是哭笑不得,尤其在面對懷中人兒時,更是連大氣也不敢喘上半個,就怕稍有不慎,將懷中人兒吵醒過來,但男女有別,這樣未免不合禮教。
唉——路世塵不住暗忖歎道:不論十年前或十年後,對他來說,結果都一樣——好人真真難為啊!
頓時,思緒如泉湧上,一切已然歷歷在目——
想他今早雖有各自分道揚鑣的念頭,卻還不至於狠心地丟下她,尤其又念及她日前的處境後,他好心地將自己身上大部分的銀兩留下——反正他大男人一個,藍天為帳,大地為床,這原無不可。
然而,豈料這等好意卻換來了他預料不到的結果——一頓老拳。
雖說她那花拳繡腿的力道,打在他身上像是蚊子叮大象——無痛無覺。但,粉拳所附帶的滴滴淚珠,卻直教他至今回想起仍感手足無措。
他趁著天色未亮悄然離去時,還以為這一別將後會無期,卻萬萬沒想到在別後不到十個時辰——在他已投宿客棧,且準備就寢時,突來一陣猛烈的敲門聲,接著「砰——」地一聲,門戶大開,一位略顯狼狽,卻仍不減其美貌的人兒已佇立於前,且不由分說地朝他大步走來。
「你怎能這麼做,你怎能這麼對我!你……你……你好可惡啊!」玉琉璃大聲朝他叫道,邊拿出白花花的銀子與揉成團狀的銀票朝他扔去。「誰稀罕你的錢了?該死,你該死,你不僅背信、棄義、毀約,還視我如乞兒,我恨你、恨死你了——」
說完,玉琉璃便一個飛身地撲向他,拳頭也在同時如雨點般直打在他胸膛上。
面對她的怒氣,路世塵並未制止或許該說自己早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給嚇得怔住,只得隨她去發洩。
漸漸地,打擊力道已由強轉弱,再由弱化無,這突來的轉變令路世塵好奇,一瞧,懷中人兒不知何時已沉沉睡去。
凝望著她那疲憊的神情,不難猜出這一路上,她是如何風塵僕僕地追趕而來。雖說自己並無刻意加快腳程,但從小練就的腳力,仍讓他在不自覺中走了很長一段路程,看來為了能趕上他,她定也放棄吃飯與休息的時間,也難怪她會累成這般,見了他倒頭即睡。
正當路世塵沉溺於自己的思緒時,一陣輕微的呻吟聲清楚的告知,懷中之人即將清醒。
琉璃初醒,一臉茫然的神情令人心中為之一動。
「是你。」
睡意漸消,繼而,慢慢想起他所做過的一切,玉琉璃急忙伸手一推,跳離令她深感安穩的舒適臂彎,可這急跳卻令她站立不穩,直往後墜去。千鈞一髮之際,身手矯健的路世塵已由床上竄出,一把攬住她的柳腰,旋身一提,她已安然地靠在他寬闊的膛上,這突如其來的意外,令玉琉璃不住地嬌喘連連。
「用不著你假好心。」玉琉璃出手推開他。
她滿臉委屈。天知道,她幹嘛沒事找事的一路找他,其實她大可拿了錢,逍遙又自在的邊闖蕩江湖,邊找尋歐陽那臭傢伙的弱點予以重擊!何必去管這個呆木頭呢?
想著想著,兩層水霧卻又不知為何地再度浮上她那雙美麗的明眸。
「既然你存心毀約,當初又何必與我勾指定盟;既然你有心要走,又幹嘛在臨走前對我砸銀子!你……你這麼耍我很有趣是不!」打出娘胎她還是頭一遭讓人這般對待,想到這,眼眶中的水霧也快速凝聚成兩滴豆大般的淚珠,沿著粉頰滾滾而落。
瞧她淚眼婆娑,一臉委屈的樣子,若讓旁人見著,不一口咬定是他欺負了她才怪。然而,追根究底,這到底是誰在欺負人呢?路世塵在心裡歎了口氣,不知該拿她的強辭奪理如何是好。
「哪!還你。」玉琉璃將手帕還給他,微仰起下巴,睨視他道:「今日是你棄我在先,而非我知恩不報,既是如此,從今爾後,你我互不相欠,就算哪天你不幸『流浪街頭』、『淪落街尾』、『落魄街上』,也與本小姐無關,就這樣,再——見。」
說完,玉琉璃轉身準備離去,孰料她才一邁開步伐,便已被路世塵那天神般的體格給一步給擋了住。
哈!她早算準他不會就這樣丟下自己不管的。
見一切如自己所料,玉琉璃便也神氣地踮起腳尖,挺起胸膛。絲毫不見畏懼地與他四目相視。
求我,只要你開口挽留我,就原諒你。玉琉璃不斷在心裡嘀咕著。
快快閃邊吧,既然人家都將話撂下,你又何必枉做小人呢?就讓她走,少惹麻煩了。
理智不斷告誡著自己,然而,路世塵卻無法硬下心腸,任由身無分文的她就此離去——像她這般樣貌的女娃兒要孤身上路,實在危險啊!不得不再次拿出那已被她揉皺的銀票,這才正要遞出,便傳來一陣不友善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