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喔,好奇心是愛情的開始,畢竟他已經引起你的注意了。」
「你到底要耍嘴皮子到什麼時候?不會留點力氣在新聞上面啊!」煦晴故作氣憤的道。
「好了,我不說了,你自己好自為之,我先走了。」
「這麼快!不多待一會兒,多搜集些消息嗎?」
「不了,該有的我都已經搞定了,明天等著看頭版新聞吧,改天來找我,我請你吃大餐。」小管心滿意足的消失在人群中。
煦晴仍舊站在原地,捧著那已經空了的酒杯。她多麼希望自己也能跟著家齊的步子走進唐家大門,但是對一個傭人的女兒而言,這只是個妄想。尤其是在十年前的那場車禍之後,她這個人就和陽光一樣,是曉曉深惡痛絕的禁忌,永遠永遠都不能出現在她面前。
然而,今天曉曉反常態的願意出現在大眾面前,是否也意味著她們之間的僵局或許有化解的一天?
她不知道,因為在家齊出現之後,這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事,她甚至已經不在乎了……
*** *** ***
站在唐家大廳,家齊反而顯得有些無所適從。面對已經是一家人的唐繼明,他還是有難以跨越的疏離感。
「家齊,我真是非常抱歉,我不知道曉曉竟然會這麼做。這都是可以事先防備的,而我竟大意的讓它們發生!」唐繼明一向傲氣又自信的臉上,終於顯露出為人父的憐惜與痛心。卸下強者面具的他,也只不過是個脆弱的父親罷了。
「我不知道該用什麼言詞才能讓您明白我真的不在意,外頭的人要說什麼就讓他們去說好了。」家齊仍是語氣溫和,面帶微笑。
「可是,你的父親會諒解嗎?還有你的家人、親戚、朋友……我自己的面子丟了不要緊,但是我怎麼對靳兄交代?」唐繼明皺著眉不斷的搖頭,不過從頭到尾就沒聽他責備過曉曉。
「如果你指的是黑色新娘禮服那件事,我想今天也只有這件事是比較不尋常的。」
「我真不敢想像明天的報紙會渲染成什麼樣子。雖然我極力封鎖消息,但紙是包不住火的,不是嗎?」
「其實我真的不在意。」家齊在他面前坐了下來,「在美國和歐洲,早就有人穿著黑色的婚紗步入禮堂,這已經不是什麼新聞,只是中國人較傳統而無法接受。如果我們以平常心看待,不過是前衛了點,沒有什麼的。」
他這一番話的確讓唐繼明寬心不少,更加證明了自己沒有看錯人。
「我還能再說什麼呢!如果我再喋喋不休,好像變成我食古不化、不知變通。畢竟時代不同了,不是嗎?」
說完,唐繼明從桌上的紙袋裡拿出一疊文件放在家齊面前。
「這是……」
「這是我們先前的協定。你做到你的承諾,我當然不能食言。」
家齊激動的迅速翻閱著,愈看到後面,他的笑容漸漸的消失了。
爸,您給我的似乎太多了。這裡有些應該是屬於唐氏企業的資產,您為什麼……」家齊茫然的看著他。
「就衝著你這一聲『爸爸』,這些股份算得了什麼?女兒我都放心的交給你了,難道我還怕你有什麼陰謀不成?!」
唐繼明開心的笑著,反倒是家齊不知如何回應他的話。他真的不明白唐繼明是憑哪點對他如此信任?連一向對自己非常有把握的他,這時都忍不住懷疑起自己來。
兩個男人愈聊愈起勁,正要華姊拿酒過來時,才發現她正樓上樓下的忙著。
「這麼晚了,你還在忙什麼?」唐繼明叫住了正要上樓的華姊。
她面有難色的走到大廳來。
「小姐不讓我把靳先生的衣服和棉被放進她房裡,她說她不習慣和陌生人睡在一個房間裡。」
「這孩子太任性了,我不能再讓她為所欲為下去!東西給我,我就不信她敢把我趕出來!」
「不要這樣,不要勉強她。」家齊立刻阻止岳父的行為,「我不希望第一天就把氣氛搞得這麼僵,畢竟未來我們都要相處在一起。哪有空房間我就睡哪兒,無所謂的。」
家齊的通情達理讓唐繼明更加愧疚,他心中打定主意,絕不能讓曉曉繼續無理下去,不能讓好不容易達成的計劃毀於一旦。
在二樓的房間裡,曉曉靠在門邊仔細聽著樓下的動靜,在確定不會再有人上樓來時,她才如釋重負的躺在床上。
十年了。
那場要命的車禍輾碎了她的膝蓋,同時也輾碎了她所有的夢想。她恨別人對她的同情和憐憫,恨別人對她的包容和忍耐,她更恨自己像個易碎的玻璃娃娃。為何當初那輪子不從她的胸口或頸子輾過?如此一來,她也不必在這世上乞求別人的施捨。
她看著昏暗的天花板,抬手輕輕觸碰被家齊親吻過的臉頰。她不願去回想今天早上發生的事,但臉頰就是不爭氣的滾燙著……
或許這是被太陽灼傷的結果吧!
她強迫自己這麼想。
可是,這終究是自欺欺人的想法。知道連自己都說服不了的時候,她只有摔碎床頭的燈和相框。
這一夜,她失眠了。
*** *** ***
第二天一大早,家齊就起床了。其實他根本沒睡,但是外表上看去,他仍舊是精神奕奕的。
梳洗完後,他換上白襯衫和灰藍色的西裝褲,並配上灰格子的領帶。他的儀容看起來完美無缺,但是從昨晚他一顆心就忐忑不安,一刻也不安寧。
「家齊,來這兒坐。昨晚睡得好嗎?」唐繼明禮貌的朝他揮揮手,「一切都還習慣吧?」
「爸,早。」家齊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需要什麼就跟華姊說,她在唐家十幾年了,家裡的一切她比我還清楚呢!」
華姊站在餐桌旁,不斷接過由廚房端出來的餐點,她只是輕輕的點頭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