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玻璃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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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頁

 

  家齊有種重獲知音的欣慰。想來唐繼明之所以會對曉曉百依百順,也是出自這種感覺吧!

  「站在朋友的立場,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我大概猜得到你想說什麼。」仲浩喝了口餐前酒,繼續說:「在唐家,你永遠找不到答案。」

  「所以我才會求助於你。」

  「但站在一個醫生的立場,我必須對病人的病情保密。」

  「可是在法律上我是她丈夫,難道我不該知道嗎?至少我不會再去引起不必要的糾紛,對不對?」

  家齊認真又專注的神情讓人無法抗拒,仲浩看著他誠摯的眼睛,其中的熱情的確足以融化曉曉那冰雪般的容顏。

  「這只是個傳言。」

  「又是傳言?」家齊有些不耐。

  「有一種說法是,十天前那場車禍其實不是意外。」仲浩一口氣喝完杯中的酒,「你想,一個十三歲的孩子會不會殺人?不,我應該說,她或許只是無心,就從身後推了一把,正巧路上駛過來一輛車,就這麼……」他雙手一拍,挑著眉等著家齊的反應。

  「你說的那孩子是梁煦晴?」

  「不是我說,是曉曉說的。可是她也只說了這麼一次,以後絕口不提。」仲浩說話時有掩不住的權威感。

  「不能光憑這一點就妄下定論。難道當時沒有第三個人在場?」

  「有,不過全都嚇得什麼都不記得。我曾經問過梁煦晴,她說是曉曉搶了她的東西逃跑時自己撞上車的。你相信誰的說法呢?」

  仲浩並未對整件事下定論,但從他敘述的口吻中,不難聽出他並不喜歡煦晴,但那份不予置評中似乎又夾雜著一些曖昧的情愫。

  家齊的感覺也只能到這裡,他告訴自己不要再陷入另一個泥沼之中。

  「其實剛接下曉曉這個病人時我有很大的挫折感,為了她,我特別去修了兩年的心理學。可是當我愈瞭解她心中的死結時,卻反而更不忍心去苛責她,很奇怪吧?」

  「我大概能夠瞭解那種感受。看起來我們是同病相憐了。」家齊心有慼慼焉的說。

  「不過我的責任終於可以卸下了,你這個丈夫能做的事可比我多了,她的未來就看你啦!」

  兩人會心一笑,但仲浩這些話又在無形中加重了家齊心裡的壓力。

  然而惱人的問題仍舊懸而未決,家齊一直到了公演的當天早上還猶豫不決,而依蘋催促的電話更是每隔一小時就打來。最後,他還是決定先回家換了衣服再說。

  「華姊,曉曉人呢?」家齊一進門就四處張望著。

  「小姐和小琳在曉屋裡。靳先生,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華姊面色凝重的低聲對他說。

  「什麼事你儘管說。」家齊的目光直往曉屋望去,並未留心在華姊身上。

  「我在唐家待了將近二十年,我很感激唐先生對我們母女的照顧。煦晴不是個壞孩子,她只是……我希望你能勸小姐不要趕我走。」

  「什麼?不,華姊,你瞭解曉曉的脾氣,她可能只是說氣話。」家齊努力的想使她釋懷,也立刻聯想到事情的前因後果。

  「就因為我瞭解,所以我知道她不是說氣話。是我們不對,明知道小姐不喜歡煦晴,卻偏偏……但是我已經叫她搬走,她絕對不會再踏進唐家一步的。靳先生,我求求你去幫我求個情,我真的不想走……」

  家齊看著那雙和煦晴一模一樣的眼睛,可是夾藏在當中的情感卻有天壤之別。華姊是含蓄認命的傳統女性,而煦晴就像是盛開在陽光下的黃玫瑰,全身散發著濃郁又強烈的情感。

  他並沒有開口,當他聽見曉曉輪椅的聲音時,他便屏住呼吸等待她的到來。

  「小琳,去把這些花插起來。」她幾乎對廳裡的人事物視而不見,轉身就往房裡去。

  「等一等,我有話要問你。」家齊直接走到曉曉面前,兩手撐在輪椅的扶手上,和她保持些微的距離。

  「如果你要幫她們母女倆求情,那就省了,我沒空聽那些事。」曉曉沒抬頭,她垂著眼看著家齊的手,突然想起煦晴嘲笑她的話。

  「就算是她們不對,也不至於得到如此嚴苛的懲罰吧?」家齊索性蹲在她的膝前,讓她無法逃避他的目光。

  「這算什麼嚴苛的懲罰?!不過是丟了個工作罷了。什麼時候你連這種事也要插一手?哦,我倒是忘了你和她現在的關係不同。今天不是有個約會嗎?再不趕去恐怕會遲到。」曉曉按了後退鈕,迅速避開那道深情無限的目光,她告訴自己一切只是她自作多情罷了。

  「原來你一直在意她邀請我去看公演的事。如果你不喜歡,那我頂多失約,無所謂的。」家齊表明心跡,希望她會因此而開心些,但是這顯然只是他一相情願的想法。

  「你何必勉強自己?你不必怕我會因為不高興而要爸拿回那些股份,其實我倒希望你表露你的真心,這樣我們反而可以坦然些,因為我已經受夠你那些虛偽的關心!」

  「等一等!」家齊伸手抓住輪椅的把手,使勁的往回拉,「這是你的真心話嗎?」他再一次的貼近她,以被誤解的憤怒眼神深深望進她的眼。

  「不!你應該說這是我和你的真心話。」

  家齊緊皺著眉,握住扶手的手臂微微顫抖著。他在壓抑,壓抑那痛徹心肺的傷痛。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二話不說就推著她進了房間。

  砰的一聲,他用力把門甩上。

  曉曉知道自己激怒了他,但此刻她只覺都是家齊在作戲,和他以前的表現比起來,今天可說是最成功的演出了。

  從一進門之後,他便一言不發地背對著她站在窗前。曉曉頗不能在激動和沉默之間取得平衡,她漸漸失去耐性。

  「你再不出門就會遲到了,我可不想被人當作是破壞者。」曉曉故作冷漠的說著違心之論。「她或許正在期待你捧著花上台,你何必在一個半身不遂的廢人身上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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