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是怎麼失憶的?」被下的一雙拳偷偷緊握。
「你啊,唉……不是我說你,吃完東西就亂扔,這下好了吧,踩到自己丟的香蕉皮摔了跤,結果撞到腦子。你記住了,以後一定要記取教訓不要再亂扔東西;否則這次是失憶,下次要是變白癡就慘了。還有問題嗎?」
「那妳是誰?」項狂風語氣僵硬,雙眼深處似乎在極力隱藏什麼。
卓莫兒笑了笑,臉不紅氣不喘地說道:「我?我是最疼你的姨娘啊!」
「姨……娘?」
「很年輕是吧?因為你娘成親早,我娘生我生得晚,再加上我天生麗質,所以才看起來這麼年輕。你還有疑問嗎?」卓莫兒一副兵來將擋、水來土淹的架式。
「疑問?」項狂風咬緊牙關,說話已不順暢,「山賊幹嘛要考取功名?」
「出淤泥而不染吧,具體的原因我也不知道,你自己決定的事我哪會知道,你有空就慢慢想吧,想到了順便告訴我一聲,我也很好奇。沒有問題了吧?」
「沒有!」他說得咬牙切齒,額上青筋直跳。
「哎呀!甥兒你怎麼了,臉色好差?」卓莫兒誇張地叫道。
項狂風倏地坐起來,緊握的拳頭重重擊向牆壁。
「卓莫兒,妳給我閉嘴!」油天咆哮只差沒掀破屋頂。
她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調侃道:「你不失憶了?」
「失什麼憶!老子我什麼時候失……憶……」糟了!穿幫了!
對!他根本沒有失憶,昨天他醒了那麼一下下,碰巧聽到她和黑三他們說的話。於是,他就想到一條妙計──裝失憶,而且經過她昨夜一夜的陪伴,更證明了他想法的正確。她在他受傷的時候變得溫柔多了,像個賢淑的妻子,如果他一直失憶的話,她一定會更細心地照顧他;這樣久而久之,她就會變成他心目中所期盼的模樣,所以他決定裝失憶。
誰知道,她比他更絕!編出那麼一堆瞎話,害得他怒火攻心忘了失憶這碼子事。這下該怎麼著?
「啊,你突然恢復記憶了是吧,相公!」
「呃……對、對,我突然恢復……」對著她那雙透徹的黑眸,他不知怎地就是說不下去。
哼!他一個大男人拿得起放得下,不需要她幫他找台階下!胸膛一挺,他厲聲道:「對!我根本就沒有失憶!怎樣?」
卓莫兒聳聳肩,遺憾地道:「不失憶了?好掃興。」
「妳掃興什麼!」原來這女人一直都在玩他,而他還呆呆地被她耍。抓住她衣襟的手縮緊了幾分,沒有鬍子遮掩的白淨臉孔羞惱地漲紅。
僵了一會兒,他洩氣地鬆開手,大步繞過她向外頭走去。
卓莫兒歪著頭,目送他漸漸走遠,心想這次該不會再有人拿棍子打他了吧?
大大地打了個呵欠,臉上疲意盡現,今天她一定要好好地睡上一覺。
第六章
卓府
「少爺,這麼久了,小姐一點消息都沒有,會不會出了什麼事?」向卓世弓報完帳目後,俞任柳不放心地問。
靠向身後寬寬的椅背,卓世弓蹙起眉頭,「是啊,都快兩個多月了。」
俞任柳算了一下,「嗯,兩個多月了。」
「這樣吧,你派人去找找吧!」
他老早就想派人去找了,倒不是擔心她,而是要把她找回來,他要關她禁閉,重罰她!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腳踝。等把她找回來,他一定要她好看!他要布下天羅地網!
「少爺、少爺,你怎麼了?」俞任柳看著他那張陰笑的表情,直冒冷汗。
「哦,沒、沒什麼。」糟了!一時想得太入神忘了保持形象!形象!卓世弓趕緊回復翩翩公子的雅態,速度之快讓人咋舌。他清咳了兩聲,「呃,那個……這件事你要盡快找人去辦。」
「可是,少爺你之前不是說過小姐有她的什麼、什麼……」俞任柳皺眉想了一下,「哦,有她的路要走,還有什麼隨緣的。」
「那些啊……」卓世弓搖著手中的折扇以掩飾尷尬,「那些嘛,嗯,是、是啊!她有她的路要走,因緣而行,但是時間好像太久了些,身為兄長,我仍是放心不下;況且依我推算,該遇到的她應該已經遇上了,派人去找她也無妨。」
「是這樣啊!」雖然有點聽不太懂,但好像還滿有道理,俞任柳於是說:「那我明日就派人去找小姐。」
「嗯。」卓世弓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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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狂風離開房間後直奔馬廄,騎上愛馬──黑黑,來到山寨外肆意馳騁,最後在鎮上的一家酒館停下,要了兩罈酒,像存心要把自己灌醉,拿起一壇就猛往肚子裡倒。
真是氣死他了!什麼嘛,為什麼他就是鬥不過她!這麼個妙計也被她識破!
世態炎涼啊!女人都壓到男人頭上來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上輩子欠了她錢沒還,這輩子來找他討債!
嗯……看樣子他得再想出一個辦法,一個萬全之計來對付那個女人,而且一定要成功,不能再讓她得意下去。
忽然,一隻手搭上他的肩。
「媽的!是誰打擾老子喝酒!」項狂風忿忿地側轉過身,將口中的酒噴到對方臉上。
「啊──」對方發出一聲驚叫。
項狂風抬起眼,「綠萍?」
「真的是你,項狂風!」綠萍狼狽地擦乾臉上的酒後,不敢置信地望向他。
白天沒有生意,她就出來逛逛,肚子餓了就想進來吃點東西,沒想到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但他的長相讓她不確定;她帶著一絲試探地碰了碰他,沒想到竟然真的是他──項狂風!
真沒想到這男人像變了個人似的,若不是和他相好過一段不算短的日子,還有她一雙識人過千的銳眼,恐怕怎麼也不能把眼前這個俊俏好看的男人與以前那個一臉落腮鬍、邋裡邋遢的粗胚子想到一塊兒。
看在他有錢又英俊的份上,她就暫時不和他計較他叫人把她丟出金銀寨以及剛剛噴了她一臉酒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