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項落葉比另外兩個人顯得激動了些。
「落葉。」石原緊隨項狂風而至。
「小原相公。」項落葉一見他,委屈地步到他身邊,「你看大哥怎麼說人家裴大哥的!真是太過分了!」
「我們回房。」石原淡語。
「小原相公!」項落葉不滿地叫。
「房裡有妳喜歡吃的東西,我也有很重要的事要找妳。」
「真的!」對哦,早上大哥好像跟她說石原有重要的事要和她說,只是後來碰到美得不得了的裴隕就給忘了,現在她想起來了。
項落葉雙眼一亮,不用石原再多說,拉著他就走。
礙手礙腳的落葉走了,項狂風不再客氣,倏地一腳將裴隕踩倒在地。
「該死的你!怎麼還在老子我的寨子裡!我要你立刻給我滾出去!」
「好。」出人意料,裴隕爽快答應,被人踩在腳下的他並沒有顯得狼狽,依然是尊貴的。
卓莫兒對著項狂風的背,托著小巧的下巴看戲。
「好?我告訴你這裡是我的地盤……呃,你說……好?」項狂風眨眨眼,似乎很難消化這個字。
裴隕對他點點頭。
「算你識相。」死不男不女的,怕了吧!他挪開腳,「還不快滾!」
裴隕很嚴肅地考慮了一下,應道:「嗯。」然後他從地上站起來,繞過正得意的他,拉起卓莫兒,「走吧。」
不待卓莫兒回應,項狂風從得意中清醒,一掌掃開裴隕拉著她的手,高大的身軀橫在當中,再次隔開他們兩人。
「你想幹嘛?」
「我這次來就是要帶她回家。」
「呸!回什麼家,這裡就是她家!」他就知道他不存好心,想搶他老婆,門都沒有!「你少打我老婆的主意,當心老子我揍得你不認識家!」
「是回她自己的家。」
「誰的家都不行……啊?你剛才說她自己的家?」
「她自己的家。」他該不會以為莫兒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吧?不過這個可能性似乎很大。
她自己的家?對了,他一直都忘了問她這個問題。
「你給我說清楚點!」
裴隕淡笑,憂鬱的眼越過他看向被他擋在身後的卓莫兒,她仍是以前的那張絕世容顏,唇角也仍是那迷人的弧度,但又不是以前的模樣,她感覺更加實在了,她為她的心找到了一個家;她與他如出一轍,他們都有了家。
而他呢?他曾經以為找到,清醒後卻發現只是座海市蜃樓,那個不可一世的男人,他是多麼殘忍,就算死也要那個女人陪伴左右,在另一個世界繼續他的幸福,多少輪迴他都不會給他一個機會,任何角落也都不會留給他一毫,他只要她!
然而,他又不夠殘忍,所以他才會如此心痛而不捨,對著他的孩子他也無法怨恨。他也想要自私啊,可就是因為還不夠殘忍,所以他做不到……
「喂,我只不過問了你一句話,你有必要這副德行嗎?」瞧他像是死了爹沒了娘似的,害他都要內疚了。
「我不會一個人走的。」還有好長一段路,他真的不想一個人走下去,他已經很累、很累。
「喂,姓裴的!你別走,你給我說清楚!」項狂風見他轉身欲走,便要攔阻他,他知道他絕不是走出金銀寨,肯定是回他老婆為他精心準備的窩。真是愈想愈氣,他若是再敢說一句要拐走莫兒的話,他一定會擰下他的頭。
驀地,卓莫兒一雙纖細的手臂由身後抱住他。
「相公。」她甜軟的聲音足夠引來一群蜜蜂,「你就讓他走嘛!」她看得到他的心在哭,他不該遇上那個男人──她的父親。
「放開我。」他不得不承認她的誘人,但是大敵當前,趕走了敵人,以後還怕沒得聽、沒得享受嗎?他雖然有時大智若愚了點,可這時候他可是非常清醒的。
「別管他了啦。」他的傷只有靠他自己去治療,她幫不了他,也做不了什麼;不過,現在有一件事她還是做得了的,她要好好獎賞她的相公,他越來越可愛了。「相公,你知不知道,你剛剛有多迷人。」看他這麼著急,誰敢說他心中沒有她!
「是嗎?哪有!」項狂風頭一次被人這麼稱讚,難得靦腆,「莫兒……哇──他不見了!」眼角一瞥,發現裴隕已經不在了,這麼說卓莫兒一直是想要拖住他!他低咒:「該死的!妳究竟讓他住在哪裡!」
男人吃醋固然可愛,可是有時難免可愛過頭。
「柴房!」卓莫兒口氣不佳地丟下兩個字,旋身就走。
「什麼!柴房?」項狂風猛然轉過身,「妳居然讓他住在柴房……」
哈哈,柴房!好地方!他就知道莫兒看不上那個不男不女的呢!
咦?莫兒……
「啊──」他慘叫一聲,「莫兒,等等我!莫兒……等一下,別走那麼快!」
第九章
項狂風一路追回房,一腳剛踏進臥房的門檻,迎面一件衣服驀地從天而降,由頭頂罩了下來,他動作略顯粗魯地扯下一看,是她的衣服;疑惑剛升起,還沒來得及思考,又一件衣服飛了過來,緊接著又是一件……
他走進內室,發現卓莫兒正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從衣櫃裡拿出來。
「妳拿衣服做什麼?」他小心地輕聲問。
卓莫兒斜睨著他,停下手中的工作,沉默半晌,臉色由不悅一路下滑,最後皺起臉蛋,哀怨的眼中盈著濛濛霧氣,似有萬般委屈,那模樣說有多可憐就有多可憐,能引得鋼心鐵肺的硬漢化成繞指柔。
項狂風的一顆心像針扎似地揪痛,一個跨步上前,攬住她柔滑的肩頭,憂心地道:「妳怎麼了?」看著她,他覺得他的心都要碎了,他忽然不明白自己以前為什麼會那麼想要趕她走,那是多麼愚蠢的想法!
卓莫兒垂下頭靠在他胸前,哽咽的聲音幽然的從輕啟的唇中飄出:「我知道你……從來就沒有喜歡過我……總是想著要我走,這些我都可以不在乎,我只想要做好你的娘子,現在你卻認定我和隕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我、我……」她離開他溫暖的懷抱,後退一步,頭仍低垂著,模樣楚楚可憐。「我如何還有臉再、再與你做夫妻……不如就此稱了你的心,免得留在這裡凝你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