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沛軒準時出現在天華娛樂的大樓。
「去哪裡?」梁沛軒問粟凝。
她爽朗一笑,「由你決定。」
「我?我不知道。」
「那麼,就由我來帶路吧!」粟凝想起了一個好地方。
「好,不過,可不可以告訴我去哪裡?」
「一個可以平復心情的地方。」
結果,粟凝帶梁沛軒到了海邊。
「就是這裡?」平復心情的地方?
「就是這裡。」粟凝坐在沙灘上,雙手抱膝,「以前我覺得累、覺得支持不下去的時候,就會來這裡,吹吹海風、聽聽海浪:心裡就會輕鬆很多。一
:晅 神奇?」梁沛軒在粟凝的身旁坐下。
「嗯,你要閉上眼睛,仔細的傾聽,聽海浪的聲音,它在告訴你,有潮起,就會有潮落,潮落只是為了下一次美麗的潮起。人生必然會有失落與悲傷,可是,所有的失落、所有的悲傷都是為了讓你更珍惜以後的快樂。」
梁沛軒覺得,粟凝是會催眠的。混合著海浪的聲音,她輕柔的話語,一個字一個字的融在他的心底:他的心慢慢的平復下來,不是因為海浪,而是因為粟凝,她有著令人心安的聲音。
「我和Carolyn分手了。」梁沛軒低低的開口。
「我知道,今天的娛樂新聞有登。」粟凝的聲音那麼平靜。
「我父親還訓了我一頓。」梁沛軒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在抱怨的孩子。
「或許他只是太震驚了。」
「自作孽,不可活。」梁沛軒喃喃地道。
「什麼?」粟凝沒聽清楚。
「我明明不愛Carolyn,卻偏偏要和她在一起,這不是自作孽嗎?」
她偏著頭,「不愛?至少應該是曾經愛過吧?」
他愛不愛Carolyn呢?七年來,他從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總覺得是男人,身邊總會有一個女人,而Carolyn的條件足以做他身邊的女人。至於愛的定義是什麼?他想,他並不清楚。
「談過戀愛嗎?」明知道答案,梁沛軒還是問了。
「戀愛啊!」粟凝突然笑了,有幾分自嘲的味道,「中學時,我曾經收過一封隋書,是班上最帥的男生寫的,約我放學後見面。」
怎麼會?難道路遠的情報出了問題?
「覺得不可思議,是不是?」粟凝苦笑,「放學後,我到了約定的地點,才知道原來他給班上所有的女生都寫了情書,因為那一天是愚人節,一切都是一場惡作劇;而我,就成了最傻的愚人。」
怎麼會有那麼可惡的男生?以捉弄人為樂嗎?
可是他又好到哪裡去?現在的他,不是正在做一件更可惡、更卑鄙的事嗎?那男生捉弄人,至少是在愚人節,可以當作一場玩笑,而他所做的卻是設下以「愛情」作裝師的陷阱。他甚至可以預想到,終有一天,她會失望、會傷心。
梁沛軒甩甩頭,拋掉心頭的罪惡感。
「後來,有一段時間,我很怕那些帥氣的男生,怕他們捉弄我。」
「妳怕我嗎?」梁沛軒突然問。
「為什麼要怕你?」
「看起來,我還是不夠帥。」
粟凝笑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現在當了經紀人,整天和明星打交道,怎麼還會怕呢?」
梁沛軒好奇的問:「為什麼選擇做經紀人?」
「選擇?沒得選擇啊!」粟凝仍是笑,「我爸爸是攝影師,他過世後,為了維持家計,爸爸生前的朋友就介紹我假期到片場打工。高中畢業以後,我根本什麼都沒有多想就到片場工作;後來遇到當時正紅的維姐,她介紹我到天華娛樂,所以,我就做了經紀人。」
「為什麼不上大學?」半工半讀也可以完成學業啊!
「因為我要養妹妹。」
「妳有妹妹?」
「嗯,她叫粟冰,小我五歲,已經上大學了。」說起妹妹,粟凝感到自豪。
很難想像,這個看似單純、柔弱的女孩子,竟然如此堅強的面對生活。
「妳滿足於只做一個經紀人嗎?」
「我是一個胸無大志的女人,我已經滿足了。」粟凝突然笑道,「奇怪,怎麼一直我在說?說說你的事吧!」
梁沛軒輕笑,「說什麼呢?」
「例如童年的,學生時的趣事,開心的,傷心的;只要你願意說,我是一個很好的聽眾。」
他想了一下,「從小到大,我一直是一帆風順,不論家境、成績,連愛慕我的女孩也多得令人羨慕,除了母親去世,我找不出有什麼值得我傷心的。」
「那開心的呢?」
「似乎也沒有什麼特別開心的。」
「怎麼會?一個人總應該有一些難忘的事。」她不敢置信。
「我凡事都很順利,對我來說,沒有什麼是特別的。」
「真可憐。」粟凝喃喃地道。
「可憐?」粟凝的聲音很小,但梁沛軒還是耳尖的聽到了,第一次有人這樣說他。一切都令人羨慕的人,怎麼會可憐呢?
「你一定沒有試過特別渴望一樣東西,沒有那種渴望,你自然也就沒有得到後的喜悅了。」粟凝的聲音很輕。
「妳曾經渴望過什麼嗎?」他的確不曾渴望過,因為不需要,只要是他想要的,一定能夠得到。
「我?」粟凝不禁露出嚮往的神情。
「是什麼?成功的事業?浪漫的愛情?還是無憂的生活?」
粟凝笑著迴避梁沛軒的問題,「為什麼話題總是針對我呢?我一直以為今晚你約我出來,是因為你的心情不好,希望有一個人可以做你的聽眾。」
「與Carolyn分手的事嗎?」梁沛軒苦笑。
粟凝直視著他,「為什麼分手?」
「我說過的,我不愛她。」
「可是,我聽說你們吵了一架,因為什麼?」
「因為解釋不清的老問題。」梁沛軒含糊其詞,因為他也不知道該為了什麼,路遠告訴他們大吵一架,他們就吵了,哪裡有什麼原因?
梁沛軒看著粟凝,「我可以靠著妳嗎?」
「嗯?」粟凝還沒有反應過來,梁沛軒的頭已經靠在她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