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後
時光在不知不覺中流逝,黑街依舊在B市重複著它既黑暗又神秘的傳奇故事,黑街的人們依舊過著屬於他們的,晝夜顛倒的生活。
晚上六點鐘,阿飛的戰車準時地停在他的地盤,一家酒吧門前。
停好車,他大步走進去。
「飛哥,你來了!」酒保老遠就看見阿飛,他的叫聲使其他兄弟也紛紛停下手裡的工作,向阿飛打招呼。
阿飛淡淡地點了點頭,示意大家繼續做自己的事情,然後他來到吧檯前坐下。
「老規矩。」修長骨感的手指輕敲了一下吧檯,酒保立刻在他面前放好一整排的酒杯,依次倒上酒。
一共十八杯,這已經成為半年來阿飛每天的開工酒。喝完它們,他就要開始每天最重要的工作--街頭賽車。
阿T進來的時候,他剛好喝完第十七杯。
「飛哥!」
「今天情況怎麼樣?」阿飛放下第十七隻空酒杯。
「賠率不是很高,大家都知道飛哥你贏定了啊!不過那個澳門佬倒是有點古怪。」
「哦?怎麼個古怪法?說來聽聽。」
「他居然帶了三十萬買自己贏。」
「那不是很好嗎?不然沒人賭他贏,我們賺什麼?」阿飛不甚在意。
阿T還是覺得事情有點奇怪,「他怎麼那麼有把握自己會贏?他的對手可是飛哥你耶!」
「別想了。」仰頭喝掉最後一杯酒,阿飛拍了拍阿T的肩膀,「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出發吧。」
兄弟倆騎著各自的機車前往賽車場。
阿T的目光落在自己前方不遠處,騎著紅色戰車的阿飛背影上,好像一團流動的火焰。
那個颱風夜之後,他再也沒有見過潘雅笛。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潘雅笛會離開飛哥,更讓他費解的是,本來他以為飛哥會因為潘雅笛離去而失落頹廢,但他第二天卻好像沒事一樣地視察業務,還參加已經有一段時間沒碰的街頭車賽。
看飛哥的樣子,就好像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所有關於潘雅笛的一切,也彷彿隨著那個突來的颱風被捲得無影無蹤。
現在的飛哥,依舊是大家公認最強的男人。或者說,他比以前更熱中於挑戰和征服。短短的半年間,他在黑街的地盤已經擴大了一倍。而他參加的每一場車賽,更是帥到從來沒有輸過。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看著飛哥的背影,阿T的心裡總有種隱隱的不安。
他總覺得潘雅笛離開的時候好像帶走了飛哥身上的什麼東西,讓他對現在的飛哥始終有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從後視鏡裡注意到阿T落後他一段距離,阿飛回過頭,「阿T,騎車的時候不要失神!」
阿T一愣,馬上催油門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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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阿飛又贏了。
從裁判手中接過澳門佬的三十萬支票,阿飛帶著自己的弟兄去泡溫泉慶祝。
泡在冒著熱氣的池水中,喝著冰啤酒,實在是一種享受。
阿T忍不住吹牛起來。
「我就說嘛,那澳門佬怎麼對自己那麼有把握,他的對手可是飛哥耶!果然是有陰謀。你們猜怎麼樣?那個死澳門佬竟然賤到找人埋伏在隧道裡射飛哥的車輪。」
「那後來呢?」大家聽得很緊張。
「飛哥當然沒有中計!他老早就讓我在隧道裡等,那個混蛋剛想動手,就被我打得滿地找牙,沒法再作怪!」阿T舉起一隻胳膊顯示自己發達的肌肉。
「老T,想不到你還挺有一套的嘛!」一個兄弟誇獎阿T。
阿T不好意思地搔搔頭,「也沒什麼啦!還是飛哥厲害,一眼就看穿澳門佬的詭計。說到這個--」他轉過頭看著靠在池邊閉目養神的阿飛,「飛哥,你是不是會未卜先知啊?」
「你以為飛哥是神算嗎?還未卜先知呢!」
「本來就是嘛!」
閉著眼睛休息的阿飛一直沒有開口,只是嘴角露出一絲淺不易見的笑容。
未卜先知嗎?那只不過是一個習慣身處危險之中,自我保護的一種本能。
在去賽車場的路上,經過那條隧道時,他的心裡就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隧道裡的燈壞了,幾十米的長度,只有兩端靠近洞口的地方才有光亮。
當時他突然想到,如果有人埋伏在這裡,等他的車子一進隧道,機車上的車燈就會使自己成為埋伏者攻擊的靶子。
所以他突然決定不讓阿T跟自己去賽車場,叫他留在隧道裡等。
結果,他猜對了,不僅逃過一劫,還贏得比賽的勝利。
潘雅笛說她是靠靈感工作的人,其實他在黑街打拼也要靠敏銳的感覺。
只不過,她靠靈感維持藝術生命,而他則是靠靈感保住性命。
他們是多麼的相似卻又天差地別的兩個人。
怎麼又想起她?深吸一口氣,他把頭埋進很熱的池水中。
半年了,他拚命地搶地盤、賽車、打架,讓自己忙得像停不下來的陀螺。
也許在別人的眼中,他恢復了從前的鬥志。但是他自己心裡很清楚,這些都只是逃避不被思念征服的方法。
可是她卻總是在他稍一鬆懈的時候乘虛而人,佔據他的整個腦海和心田,讓他經常因為思念她而感到幾乎快窒息。
真的不可以再想,不然他就快爆炸了。
把頭探出水面,阿飛叫來服務員,「再給我們兩打冰啤酒,另外放點好看的。」
「好耶!」阿T帶頭鼓掌。
不一會兒,服務員送來啤酒,然後打開電視。
畫面上突然出現一張熟悉的臉,是潘雅笛,不!應該說是潘雅笛小姐。
阿飛看到了,阿T也看到了,所有的兄弟都看到了。
螢幕上的她正在接受媒體的訪問,那天來找過阿飛的經紀人李哥和一位看起來有些年紀的外國男人站在她的身邊。
「潘小姐,聽說妳為了尋找創作靈感,經常會親身去體驗劇中人的生活。請問是這樣嗎?」一位女記者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