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那張照片活脫脫地出現在他面前,他不知該如何整理自己紊亂的情緒。難怪第一次見到方培阜他就有一股莫名的親切感,原來他就是自己口也盼夜也夢的父親。
於靖承有些失控的搖著頭,老天真是愛開玩笑,既然讓他覓得了父親卻又不給他們相認的機會。他好想問,好想聽方培阜親口告訴他,為何當年沒遵守承諾返家迎娶他的母親。他也好想跟他說,母親是背負多大的輿論壓力才將他撫養長大。
母親逃離了外公安排的婚約,一個人大腹便便的來到台北,無法工作又覓不著愛人,如果不是卉翎父親的好心收留,他們母子可能就得客死他鄉了。
如今,他完成了母親的遺願終於尋得了方培阜,但……
第五章
凌晨三點半。
洛昀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回到「明軒山莊」。
微帶醉意的她搖晃著步伐,企圖想無聲無息地穿過廳堂,不打擾到任何人。只是她才走沒幾步,大廳卻霎時燈火大放,令略帶醉意的她打了個酒嗝愣在當場。
「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一個不用仔細聽便明顯聽出怒意的男聲響起。
「嘻!我不知道。」藉著酒精的壯膽,她難得耍賴起來,「我身上沒有戴表的習慣。」
聽到如此「吐血」的回答,於靖承深呼吸了一口好調整即將爆發的脾氣,「好!那麼我告訴你,現在是清晨三點半!」
「哦!」洛昀應了一聲並不以為意地往自己位於二樓的房間走去。
看她如此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早已怒火攻心的於靖承是再也忍不住了。「你就只打算用這虛應一聲來敷衍等了你一整夜的我嗎?」
「又沒人拿槍抵著你要你等我。」洛昀也忍不住回嘴。「既然你心不甘情不願的,大可鑽進你那溫暖的被窩,沒人要你多管閒事。」
「我多管閒事!」他提高音調,「你把這兒當什麼了!任你來去自如的賓館!或許我不該過問你的私生活,但我絕不允許『明軒山莊』住一群放縱的女人!方 她的個性本是如此,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但如果你要有樣學樣我是絕不會答應的。」一肚子火的於靖承已不在乎現在他是以「靖承」還是「獵鷹」的身份說話,他以著堅定的語氣指責著她。
在下午不經意偷聽到方 她們的計謀後,返回市區卻又遍尋不著「獵鷹」的影子,傷心與失望都到達極點的洛昀是再也隱忍不住所有的情緒。她轉過身,以著迷濛卻憤怒的雙眸直射他,「你不答應?你以為你是誰?你真當自己是『明軒山莊』的當家?你只不過是運氣好遇見了爸爸,而爸爸又不知被你用什麼手段給耍了,才會讓你繼承這兒,單憑這點你就想指揮我?」洛昀晃著不太穩的步伐移動到於靖承面前,「『明軒山莊』我也有居住權,我在這裡的所做所為是不需要經過你同意的。」洛昀用她那纖細的食指戳著他的胸膛示威,「即便是爸爸授意要我嫁給你,但你又還不是我丈夫,我沒必要聽你的命令。」
原來她知道了?於靖承一直以為洛昀並不知情方培阜要他娶她,既然如此……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是你丈夫,你就會乖乖聽我的話?」
「或許吧!」洛昀又是一句明顯的敷衍,她強眨著略微沉重的眼皮,不想繼續爭執下去。
「戴上它!」他不理會她虛應的語氣,逐自從口袋取出一枚戒指,並命令著她。
原本是頗不以為意地輕瞥了一下於靖承手中之物,卻霎時被震得酒醒了大半,她用力眨了幾下眼好確定不是自己眼花。「這算什麼?」她的口吻複雜的令人難解。
「戴上它之後,我要你答應我以後你不會再夜半三更地帶著一身的酒氣歸來。」彷彿洛昀已允諾了般,於靖承的語氣明顯緩和了許多。
只是洛昀卻出乎意料地頂了一句。「開什麼玩笑!」並毫不客氣地撥開他拿著鑽戒的手。
雖然她只是輕輕地一撥,卻不巧地牽動於靖承左手臂上的傷口,讓他因疼痛而低嚷了一聲。
「你的手受傷了?」她注意到他臉部的扭曲。
「沒什麼,只是輕微的擦傷而已。」於靖承輕描淡寫地帶開話題。他輕呼了一口氣,再次執起了手,「現在你可以戴上它了吧?」
「我不要!」
「為什麼?」他以為她應該是那種很認命很聽話的乖乖女,沒想到她也有硬脾氣的一面。
「呼!」洛昀感到有些不耐地朝空氣吹了一口氣,「你非要三更半夜和我爭執嗎?為什麼?這麼簡單的問題還需要問我嗎?好!既然如此那我告訴你,因為我不愛你,你也不愛我,我們之間根本沒有感情基礎,這樣的婚姻有什麼意義?!」
「我不在乎它有沒有意義。」於靖承冷冷地說著,「如果這是可以讓你不再三更半夜帶著滿身酒氣回來的惟一方法,那我倒是無所謂。」
「你發什麼神經!」對於他不屑婚姻的態度及所提出的無禮要求,洛昀皆感氣憤,「如果你不睏,你可以繼續發你的瘋,但我很累了,我想上樓了,所以,別再煩我了,好嗎?」她丟下一句話,便無奈地搖著頭逕自上樓。
可是於靖承並不打算放過她,「你給我站住!」他追了上來,「戴上它!」
「唉哦!」洛昀已被煩到快崩潰了,她哀嚎了一聲,大聲嚷著,「讓開啦!我要睡覺了啦!」她試圖推開他,可是他卻不動如山。
「想睡覺?行!」於靖承開出條件,「只要你戴上它我絕不再煩你,馬上乖乖讓路。」
「你……」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方 、方晶出現。
「你們兩人在吵什麼啊!三更半夜不睡覺,也不要妨礙其他人的睡眠嘛!」方 首先不悅地抱怨著。
「就是嘛!」不甘被吵醒的方晶打了好大一個哈欠,「你們有什麼事不能明天再溝通嗎?」她張著仍半閉的雙眼盯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