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范仰賢可知道當天於靖承缺席的原因了。
「年輕人,既然你知道方培阜是商界的大老,你就該知道不可能有人敢拿他來開玩笑,」范仰賢神情嚴肅。「你可以去打聽,光明律師事務所是不屑搞這種小把戲的。」
見范仰賢神態沉重,於靖承皺起雙眉。這不是件玩笑?但卻是個不可能發生的事實啊!
「會不會是你弄錯了?也許是同名同姓。」於靖承替范仰賢分析道。
「我們詳細查證過,事實上在培阜立遺囑時,我們已找私家偵探調查過了,你就是我們要找的那位於靖承,不會錯的!」
私家偵探?於靖承終於明白兩個多月前那個尾隨他好幾天的人究竟在幹嗎了,原來是在調查他的。
「那麼,麻煩你下禮拜五來一趟事務所把手續辦好。」范仰賢遞出一份通知信函。「我會通知方家的人。」
雖然明白了這並非一則玩笑,但於靖承仍未打算接受這從天而降的驚喜。
「抱歉,我不會去的。」於靖承很肯定的拒絕。
「能告訴我原因嗎?」於靖承的回答在范仰賢的意料之中。
「我根本不認識方老先生,沒理由去繼承他的什麼,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有三個女兒,一位女婿,他們才有資格接收他的產業吧!我只是個陌生人,承受不起這樣的意外。」於靖承神色泰若。
「看來我是說服不了你。」於靖承的坦率盡收范仰賢眼底,他敬佩於靖承的傲骨,可他並不打算就此放棄。
「應該說很抱歉,我幫不了忙。」於靖承謙然地說著。
「要我去說服他?可是,范叔,我根本不認識他。」洛昀面有難色地望著范仰賢。
「我也不認識他,可是洛昀,這是你爸的遺願,你難道不想替他完成嗎?」范仰賢懂得洛昀的孝心。
「我……范叔,他是個怎樣的人?」所謂知己知彼嘛!洛昀想概略瞭解一下於靖承的脾氣。
「暴躁、易怒,毫無邏輯可言。」范仰賢童心未泯調皮的說。他知道內向的洛昀挺怕這種人。
果不其然,洛昀哭喪一張臉,「不能找大姐、二姐去嗎?」她想將這顆燙手山芋轉讓。
「你想她們會去嗎?她們根本就不希望這個男人出現,又怎麼可能願意去說服他好完成你爸的遺願?」這雖說是推托之辭卻也是不得不承認的事實。
「好,我去。」洛昀不情願地答應了。
洛昀侷促不安地坐在會客室,心中不停地排演著該如何和暴躁、易怒而無邏輯的於靖承交談。「找我有事嗎?」於靖承站在門口好一會兒了,饒富興味地看著洛昀口中喃喃自語,又不斷地推翻自己的喃喃自語。
「你好,我是方洛昀,是方培阜的女兒。」忽然受到驚嚇的洛昀,神智尚未回復,嘴巴已自動報上姓名——那是她思索一夜想出的開場白。
本對洛昀存著好奇的於靖承在她報上名號後,硬是垮下臉,「你不會也是來和我討論你父親遺產的問題吧,我已經很明白地告訴你們的律師了,我不可能會接受這種荒誕的作法。」
「難道你就不能幫個忙嗎?」洛昀並未因於靖承的話而輕易地打退堂鼓。
「這種忙怎麼幫?」於靖承厲聲地質問著洛昀,「我是曾聽說方培阜的脾氣、性情都很古怪,卻沒想到他連思想也令人難以捉摸!」
「不准你批評我爸!」洛昀飛快地斥責。
於靖承並沒有為自己的言行道歉,只是繼續道:「我和他素未謀面,他有什麼理由把辛苦拼出的產業托付予我?這並不合情理吧!」於靖承試著以理性的角度來分析這件事。
「我並不清楚你和爸爸的關係,但沒有你,誰也不准動這遺囑卻是爸爸最後的交代,我只是希望他走得安心。」洛昀以沉靜的語氣掩飾心中的哀慟。
「荒唐!」於靖承仍是一臉的不以為意。
「我帶了爸爸的照片來,也許見著了照片你對他會有所印象。」洛昀遞上照片。
記得三個月前某個清晨爸爸去了一趟公園返家後,異常的興奮,問他什麼事,他只說遇見了一位好青年,一位愛小孩的青年,便神秘地再也不肯透露隻字片語。
也許於靖承就是爸爸口中的好青年。洛昀大膽地猜測。
是他?!看見照片的於靖承訝異不已,原來那日公園裡那位感覺親切的老年人就是方培阜!他明明看起來仍健朗不已,怎麼如今……
「照片上的人……方培阜……真的去世了?」於靖承震驚地不知該如何言語。
不知怎地,他的心中隱隱抽痛,是太投緣了吧,為了僅一面之緣的老年人的死訊,於靖承感到內心傷痛不已。
「怎麼可能,那天他明明看起來很健康,他是怎麼死的?」
「癌症!」
「完全看不出來,他明明……」於靖承這下終於理解方培阜那日的歎息所為何來?
「你口中的『那日』是指三個月前的某日是吧?那是迴光返照的關係。」洛昀感覺於靖承是個很溫和的人,不像范仰賢形容得令人畏懼。
「我還是不懂他這麼做的動機何在?」於靖承感到當初堅定的那份心正一點一滴的潰散。他覺得冥冥之中似乎有什麼牽動他命運的事正逐漸發生。
「或許他很欣賞你,才想賭賭看。」洛昀的話語明顯地有著保留。
「你們身為他女兒,難道都沒表示意見嗎?」於靖承相當懷疑,難道她們不對龐大的財產心動?「爸的決定是不容我們干預的,況且,我們誰也不知道爸有這樣的決定。」洛昀相當坦白,語氣中有著明顯的不解,卻對於靖承沒有任何敵意。
「我不知道他老人家究竟葫蘆裡想賣什麼藥,但如果這是他的堅持,我願意照辦!」於靖承覺得能為這位老人家盡點心意感到相當欣慰。
「那你是答應嘍?」洛昀沒想到事情竟如此順利。
「可是我有條件。」見洛昀如此雀躍,於靖承覺得要先把話說清楚。「我只是幫忙,對這些意外之財並不感興趣,等一切穩定之後,我希望你們三姐妹能接手,我會全數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