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曉荷嚇了一跳而且一轉身就接到他丟來的不明物體。她拿起來仔細看,是一隻粉紅色的凱蒂貓,和她桌上那只一模一樣,只是少了蝴蝶結,所以是一隻男的凱蒂貓。
「差點忘了這個也是我今天來的目的之一。」他拉開車頂的敞篷,帶著墨鏡的他氣質超酷。
這樣的他如同她第一次看到時一模一樣。「送我這個幹嘛?」
兩個人離得老遠,隔空喊話。
「這樣你桌上那只凱蒂貓就不孤單啦!」
她沉默半刻,突然意會什麼。「我昨天到底跟你說了些什麼?」
他扯開笑意,準備驅車離開。「那只叫歐尼爾,不要叫他男凱蒂喔。」
季曉荷看著羅子玄的車子愈開愈遠,最後終於消失在遠方,她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中的玩偶。「原來還真的有男凱蒂貓啊!」她不禁笑道。
第七章
結婚真的是一件可怕的事!一整個上午,季曉荷腦海中一直存在著這個想法。
今天是陳志遠與方愛琳結婚的日子,她這個伴娘理應只要打扮得漂漂亮亮陪新人入場即可。
但是,兩方的家長堅持傳統式的婚禮,禮數繁多且混亂,教她完全弄不清楚狀況,陷入混亂的泥沼中。只得聽著長輩的指示,一下叫她去東,一下叫她去西,一下要她招待賓客,一下又要充當跑腿。
終於,她獲得某位善心人士的准許,可以暫且休息。所以,一身粉紅色旗袍,薄施淡妝的她,這會兒呆坐在會場的角落,靜靜地打量著來往賓客。
生平第一次她慶幸自己家裡的人丁單薄,只有父親和妹妹,沒什麼親戚。她可沒辦法像陳志遠和方愛琳這樣對著一堆不知哪冒出來的親戚陪笑敬酒。
但是喜氣洋洋的氣氛倒是挺不錯的,每一個人都是一副喜上眉梢的模樣,陳志遠和方愛琳臉上更是散發著幸福美滿的光芒,看了就讓人好生羨慕。
「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熟悉的男中音傳來。
季曉荷仰頭,是西裝筆挺的羅干玄。
羅子玄隨意拉過一張椅子,在她身旁坐下。
季曉荷卻為他的模樣感到好笑。「你打起領結的模樣還真是又拙又呆。」
束縛的裝扮還真不適合他,即使是第一次見面的怪異印度裝似乎也比現在瀟灑許多。
「沒辦法嘛!誰叫當初要答應人家,不過你穿旗袍的模樣挺不錯的。」
羅子玄的語氣略帶無奈卻又不甚在意,他的眼神慢慢往下停留在她露在高岔裙擺外的長腿。
「男人就是男人。」她睨了一眼,無奈的搖頭。
「我只是喜歡欣賞美麗的事物。」
季曉荷沒有回嘴,但眼神老是停留在他的一雙薄唇上。她匆匆轉頭,不想讓他發現自己的怪異。
羅子玄半拉開自己的領結後,發現她肩上飄落了幾根髮絲,他毫不猶疑的為她撥開。
她驚訝他不經意流露出的親密,奇怪的是她並不覺得討厭。
「結婚真累人,將來我一定要力求簡便,一切以簡單為原則。」季曉荷隨意說道。
「不請客也沒關係嗎?」羅子玄笑問。
「正好省錢。」
「不穿結婚禮服也不在乎嗎?」
「那只是形式而已。」
羅子玄彎起的雙眼裡淨是溫柔。
他們並肩坐在一起看著會場上繽紛歡樂的人們一邊閒聊著。
季曉荷想起自己借酒澆愁那晚的點滴,她不著痕跡的輕輕吸了幾口氣,想再溫習他身上的味道,卻只聞到桌上菜餚油膩的香味。
唉——她在心裡歎了一口氣,偷偷瞄向他的側臉。
他的五官不是太陽剛的那一種類型,略偏中性卻又好看,自然成型的劉海覆蓋在額前。
這半個月來,邵氏內異常平靜,並沒有聽到有關於她的閒言閒語,也許是陳莎莎有所忌憚,不敢再亂說什麼的緣故。
近來她穿著自己喜歡的衣服上下班,輕鬆又自在,似乎什麼都沒發生過。而他卻不似往常三天兩頭往邵氏跑,也許很忙吧。
不過,這也是好事,少了他在一旁氣她煩她,工作是比較順心快速。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少了什麼似的。
時間的流動似乎變得很慢,老是對著電腦螢幕發呆,什麼都沒做。
「荷姐最近怎麼老是唉聲歎氣的?」秘書愛琳這半個月來常這樣問她。
她老是在歎氣嗎?
「是不是因為見不著羅律師的面?」愛琳也半開玩笑的調侃她。
「亂說,才不是這麼一回事的,我和他是死對頭。」她反駁。
「是嗎?我覺得羅律師對你很好,不像是死對頭啊……」
不像?怎麼會不像?
他老是要和她鬥嘴,佔她便宜,逼得她困窘得說不出話來才甘心……
身旁的羅子玄瞧了她幾眼,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你生病啦?怎麼一直在發呆?」
她心一跳,連忙閃躲。「我沒事啦,你不用多事。」
聞言,他漠然的收回自己的手,不像往常繼續和她說笑,反而面無表情的盯著前方人群。
她可能是餓了吧,女人只要一餓脾氣就會變大,其實他也餓了,那麼該找點食物果腹了。羅子玄想著。
季曉荷發覺自己反應過度,但不知該如何緩和現在尷尬的氣氛。又來了,她怎麼老是這樣呢?她漸漸發現原來都是她自己先挑起戰端的,他似乎從沒刻意要教她難堪,完全是她自己過於心高氣傲罷了。
她看向他,不禁擔心了起來。
每一次兩人場面尷尬時,都是由他出面圓場收拾殘局。
陳志遠公佈結婚消息時,他硬是帶著她離開,雖然嘴巴上說是為了不讓她破壞氣氛,其實他是在幫她,怕她難堪吧!
羅子玄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遠處,絲毫沒發覺到她內心的唸唸不安。
「你生氣了嗎?」她小心翼翼的開口,音量小到連自己都聽不見。
他看見了!左前方十點鐘方向還有尚未搶奪一空的食物。
他沒聽見她說話,手指著目標。「我先過去一下。」說完他就離開,留下她一人呆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