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荷,拿藥來……」父親虛脫的倒在籐椅上,面容有些蒼白。
「你不要緊吧?」她皺著眉頭,緊張的看著父親右手臂上長長的紅色刀傷,鮮血正不斷的湧出。妹妹害怕的躲在她身後。
「沒事。」父親臉色鐵青的說著。
沒事?怎麼可能會沒事?
小小年紀的她曾經因為這一而再再而三重複的劇情而連連作惡夢,所以她心中極度渴望過著平穩安定的生活。
但她不是已經擺脫掉以前的惡夢了嗎,怎麼現在……
她疼惜的看著年僅十歲的自己面無表情的幫父親擦藥包紮。
「爸,家裡沒米了。」傷口處理好後,她突然這麼一提。
「去買啊。」父親一副理所當然道。
「家裡也沒錢了。」她冷冷地提醒著。「怎麼辦?」
「今天別吃飯啦!」
「那要吃什麼?」
「隨便你和妹妹想吃什麼啦,我出去了,不用等我回來。」
父親臨走前不忘提醒她們千萬別給不認識的人開門。
而這一去就是兩三天,丟下她和妹妹兩個人。大概是自小窮怕了,所以金錢在她心目中佔有極重要的地位。
她坐在沙發上,看著自己安慰著妹妹,她想掏出錢給她們,卻發現自己也是兩手空空。
「姐姐,我好餓。」妹妹皺著眉頭。
「那我們去買東西吃吧。」她微笑的說。
「可是有錢嗎?」妹妹童稚的臉上充滿擔憂。
「放心,姐姐這裡還有。」她拉起妹妹的手。
「姐姐,我們會不會一輩子都這麼窮?」妹妹仰頭天真的看著她。
「當然不會。姐姐將來一定會賺很多很多的錢,再嫁給一個很棒的男人。我們一起過好日子,好不好?」
「好!」妹妹開心的拚命點頭,大聲回答。
舊式的房屋內,只剩下她安靜的看著兩個小小的身影離去。
沒有錢,連生活都成問題,其它物質上的享受更不用奢想,所以她心目中的幸福生活一定要建立在足夠的經濟基礎上。
大學時代,她除了要修自己本科系的工業工程,還跑去旁聽一堆與投資理財有關的課程,甚至還輔修會計系,反正只要與金錢有關的她都不放過。
這讓她累的半死,更沒享受到所謂的大學生活,社團學分、愛情學分全都不及格,可是她卻覺得充實,因為她的夢想似乎正一步步靠近,不再遙不可及。
如今她有錢了,然而很棒的男人呢?
她低頭看看自己的手錶,這是他送的,她珍惜的用手指把表面擦乾淨。
他是她心目中穩定又踏實的好男人嗎?他可以讓她托付終身嗎?
但是這男人破壞她的計劃,她不計前嫌把他當成好朋友,可是他卻……
也許不能怪他的,這種事畢竟是你情我願的事,但是每每想起自己原先的規畫完全走調,她就不由得生氣。
這種情緒實在矛盾又難解,她低頭看表,這個臭男人究竟跑哪裡去啦?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吵死了,她現在在等人,吵什麼吵?她轉身想罵人。
「碰——」季曉荷睜著雙眼看著天花板,發現原來是自己跌下床。
她東看西看,還用力的捏了自己一把,確定一切都僅是夢境之後,她站起身,又躺回床上。
原來是一場夢啊。怎麼搞的最近老是作這種夢?老是夢見小時後不愉快的回憶。真奇怪。
她在床上成大字型的姿勢,頭下枕著一個枕頭,腳下還墊著一個,這是每次羅子玄來時給他的,他若不來則成了她的墊腳枕。
而她和羅子玄這樣的關係已經維持將近有四年的時間。
真詭異,她想。她的人生原先不是這麼計劃的,一切是怎麼發展的呢?
和羅子玄在一起,兩人多是吵嘴打鬧,但樂趣無窮,除此之外,他像是可有可無。
唉——真是難懂。
她翻了個身,還用腳把那個墊腳枕移到胸前,改成由雙手抱著。
不知為何,這個枕頭給羅子玄躺久了,竟也沾染上他那股白麝香的味道。
她喜歡這個味道,緊抱著枕頭,貪婪的汲取著。
突然,她想起什麼似的瞟向鬧鐘,立刻驚嚇的跳起來。
「老天!我怎麼全忘了。」
她今天和羅子玄相約參加陳志遠與方愛琳第三個孩子的滿月酒。
季曉荷匆匆忙忙的趕到,途中撥電話給羅子玄,但他始終沒接。
她看見遠處有一名身材高健的男子背對著自己,她知道那是羅子玄,急忙跑上前。「對不起,我來晚了。」
羅子玄轉頭,拿下墨鏡,這幾年他越顯穩重和男子氣概。
他微笑,完全沒有責難的意思。「等你好久了,我們進去吧。」
她勾著他的手,一起走進會場。俊男配美女的組合很容易引起眾人的注意。
季曉荷一襲連身紅裙,依然是微卷的髮型,更顯成熟嫵媚。而以前冷若冰霜的模樣已不復見,反倒予人熱情大方的印象。
她挽著一身英挺西裝打扮的羅子玄。
他的外型成熟穩重,髮型利落,墨鏡依然掛在臉上。
她曾經問過他為何老是要帶著一副墨鏡。
「眼神會透露出人的本性,戴著墨鏡可以避免教別人看透。」他微笑的回答。
這果然符合她對他的感覺,這男人其實不若外表般的容易親近,也不若表象般的容易瞭解。
這也是他與陳志遠的不同之處。
陳志遠用禮貌的態度隔絕與別人的距離,他卻用熱絡的態度讓人誤以為他好親近,實則誰也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麼。
有時她會懷疑,這會不會是一場陷阱?他早就視她為獵物,所以設好陷阱等她自己跳進去,然後他再一把抓住她。
不過這也無所謂了,他們在一起四年,感情算是很穩定。
只不過最近她對這樣的關係有些不安,原因無他,因為明天她就要步入三十大關了。
女人總是希冀穩定及確定的感情生活,尤其隨著年華逐漸老去,特別需要安全感。
或許這就是她最近老作夢的緣故,這在在提醒著自己曾經如何希冀婚姻以及安穩的生活,但她始終摸不透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