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揚起一抹微笑,終於放心的沉沉睡去,但他的手仍將她握得好緊好緊,她嘗試著拉開,好讓他睡得舒服些,但他絲毫不鬆開半分。
她凝睇著他憔悴的睡容,淚再次滴落而下。
「慕樵,謝謝你。」步出醫院大門,藍曜嘉擁著蘇麗心誠摯的嚮慕樵道謝。
他微微一笑,「是謝我找到馨兒?」
「嗯,我哥這陣子嚇壞大家了,我跟家人私底下也委託好幾家徵信社要找巫小姐,但都找不到,而她另兩個姐妹打死不肯透露她的消息。」
「她們對泰恩很不諒解,我想如果她們知道馨兒又回到泰恩身邊,恐怕會氣得跳腳。」
「她們不會阻止吧?」
「難說。」他也沒有把握。
「這怎麼辦?泰恩不能沒有馨兒。」蘇麗心好擔心。
「你不會還對他難以忘情吧?」藍曜嘉面色忐忑的看著她,他害怕她的關心仍含著某種情愫。
她粲然一笑,「別擔心,我對他的感情已轉化成家人般的親情,我知道誰是最愛我、最疼惜我的人。」
是啊,被泰恩斷然拒絕後,是身邊這個男人將她從痛苦深淵裡拉出來,是他陪她走過一段生不如死的悲傷時光,她不是鐵石心腸,怎能不感動,怎能不愛他?
慕樵看著含情脈脈的兩人,笑了笑,「巫家姐妹那兒,我會幫泰恩說說話,但有沒有用就不敢保證了。」
語畢,他轉身離開。身邊一對又一對的戀人,還真讓他這個單身漢感到寂寞呢!
雅史健夫再次返台了,身邊還多了一個隨從堂本森一。
前陣子他主動撤銷官司,還付了一筆和解金給藍家,讓那個傷害案子了結,然後,他先回日本,將跟亞斯集團簽訂好的合約帶回公司,順便給莊仕威一點時間去搜尋他所需要的東西,但莊仕威花了幾十天了,東西還是沒準備好。
等不及的他乾脆將自己的心腹帶來,堂本森一是個犀利、辦事能力一等一的好手,有他在身邊,要毀了巫馨兒那塊美玉應該是易如反掌。
身高近兩百分分的堂本森一是個狠角色,除了會空手道、柔道外,還練得一手的好槍法,他曾經是黑道人物,雅史健夫看上了他的狠跟酷,覺得很對味,便將他帶在身邊,這一帶也有七、八年了。
「雅史先生,請下車。」眼角有一道淡淡疤痕的堂本森一下了車,幫雅史健夫開門,畢恭畢敬的站在一旁。
他朝他點點頭,下了車子,拉拉西裝後,抬頭看著眼前七層樓高的老舊公寓房子,「我們上去吧。」
「是!」
兩人步上四樓,確定地址後,按下電焊。
「來了、來了!」莊仕威的聲音響起,隱約還傳出狗叫聲,不一會兒,木門打開了,他看到雅史健夫時愣了一下,隨即笑開了嘴,退開一步,「雅史先生何時到台灣的怎麼沒有說,我一定去接機,還有,我到你的飯店就好了,怎麼好意思讓你這樣高貴的大人物來到我這個豬窩……」
他唸唸有詞的說了一大串,邊招呼兩人到狹小的客廳沙發上坐下,但雅史健夫跟堂本森一一直是面無表情。
莊仕威自言自語到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連忙從冰箱裡拿出飲料,但一想到外面天冷,又急著泡兩杯熱茶放到他們面前,「粗茶、粗茶,不好意思。」
兩人仍是動也沒動,莊仕威的心七上八下,吶吶的看著一臉冷硬的雅史健夫問:「呃,這位是……」他看了堂本森一一眼。
「你不必知道他是誰,我要你準備的東西呢?」他的話很冷,冷得讓莊仕威覺得室內的溫度比外頭的天氣還要冷。
「我去拿,只是……」他吞嚥了一下口水,先回到裡頭的房間,拿了幾個小籠子、牽著一隻黑狗出來,只見籠子裡關著蜥蜴、人面蜘蛛、老鼠等。
「雅史先生,所有的東西都照你的吩咐備受了,只剩一樣……」
他冷笑一聲,「少的那一樣是死人的腳指甲對吧?」
他放鬆的一笑,「是是!雅史先生英明,英明啊。」
雅史健夫睨了堂本森一一眼,他點了一下頭,從懷裡掏出一把滅音手槍。
莊仕威臉色倏地一變,下意識的要往門口逃,但來不及了,他的胸口中了一槍,汩汩的鮮血不停冒出來。
「你……你、好……狠……」吐出這一句話後,他整個人倒在地上,氣絕身亡。
堂本森一早有準備,他從西裝口袋拿出一把指甲刀,剪了莊仕威的腳指甲後,將他整個人裝入垃圾袋,扔進廁所的浴缸,隨後拿走那些對付巫馨兒所需的東西,跟著雅史健夫離開。
第十章
對藍家人來說,巫馨兒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天使,才短短幾日,她便讓藍泰恩由一個憔悴的失意人變得神采奕奕。
藍泰恩一臉的落腮鬍再次在巫馨兒的巧手下刮除,臉上也顯得豐腴一些些,看來沒那麼瘦削了。
但巫馨兒言明並沒有打算守在藍泰恩身邊一輩子,她的心受了傷,而藍泰恩也明白這一點,因此,他總是小心翼翼的,就怕碰觸到不該碰觸的傷口,消極的想留住她一天算一天。
而藍家的長輩們在他的要求下,也不能發動人情攻勢,只能以鼓舞、央求的眼神求她留下。
巫馨兒感到很為難,善良的她好幾次想道再見,卻又吞了回去。
姐姐跟堂妹對她很不諒解,不能明白對於一個傷她那麼深的男人,為什麼她還願意留在他的身邊照顧他?
是愛,一份割捨不下的愛,一份想忘也忘不了的愛,這是她的悲哀,所以她不能怨,不能哭,只能將苦澀嚥下……
「馨兒?你在想什麼?」藍泰恩輕輕一喚,她整個人像被電到般,顫了一下,他感到難過,她在他身邊的每一天,神經都是緊繃的。
她並不快樂,而他的快樂卻是因為她在他身邊,看到她,他才笑得出來,吃得下,睡得著,但她卻相反,意識到這一點,他不得不作出一個會令自己痛苦萬分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