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莫裡斯低頭,深情的眸子凝睇著神情蒼白的蘇依依,「你聽到醫生的話了,先出去一下,待會兒我就可以帶你回家了。」
「不要,我不要離開你。」
「依依——」
她眼眶泛紅,眸中又見淚光,「我不要再離開你了,我不要,你說你會保護我,會好好愛我的。」
「我會,可是你先到外頭等一下。」
「我不要,我好怕又有人將我從你的身邊帶開。」
他潛沉的褐眸一閃而過一道不耐的眸光,但他硬是壓下那股煩躁,好言安撫,「你這樣不乖,我的女孩就該乖乖的聽我的話,不然,我要生氣了。」
「這——嗯,好。」見他微微變臉,蘇依依只得乖乖的從他的懷中下來,在護士的帶領下,離開診療室。
莫裡斯看著她,見門扉掩上後,這才歎息一聲,「強森醫生,到底是什麼事需要她離開再說?」
強森面露思索的指指藥袋,「你有沒有注意到上面的日期?」
「日期?」他濃眉一蹙,仔細看了看在白色藥袋上一排列印的英文字母上的最尾端,上面的日期居然是十月三十一日?!
強森再指指自己桌前的病歷表,「在她恢復記憶的隔天,你就帶她來就診了,而時間是十一月二日,再想一下,藥袋上的醫院地址在美國,而美法兩國的時差,法國比美國早六到九個小時,如果我們假設她是在美國的三十一日上機飛來法國,十一月一日抵達這裡——」
「你在暗示什麼?不!你的意思很清楚,你是說依依是在三十一日才從美國飛來這裡?」莫裡斯怔愕的瞪著他。他點點頭,「如果這藥袋上的日期沒有錯的話。」
「這——」他語塞,這代表什麼?前一段時間在這裡的鄭涵瑜是另有其人?
「依依除了在我這兒就診外,你還有帶她到其他地方嗎?」
「沒有。」
「那實在想不出有任何理由,她會有這包份量長達三個月的鎮定藥,不是嗎?」
莫裡斯啞口無言,事情的確透著詭譎。
「我可以以依依的主治醫生的身份,打電話到這家療養院去印證我的猜測是否屬實,不過,對方對病人的病歷是否會堅持保密,我也沒有十分的把握。」強森將可能發生的情形說在前頭。
「我明白了,那就請你幫忙,我想知道真相。」他想知道真的另有鄭涵瑜這個人嗎?
強森露齒一笑,「為什麼?你的依依回來了,這不是你最希望的?」
他苦笑,「不知道,我似乎不怎麼肯定了。」
「是嗎?」他笑了笑,「我想知道的是,如果真相是鄭涵瑜是真的另外存在的個體,你會怎麼做?」
他會怎麼做?他不知道,這件事太匪夷所思了,如果一旦屬實……
「莫裡斯,何不誠實地面對自己的心呢?依依出現後,你並沒有想像中的快樂,不是嗎?」強森這話可是一針見血。
他濃眉揪緊,突地站起身,拿起那包藥袋,「我先出去了,剛剛提的那件事就煩你證實了,再見。」他要再想想,尤其是強森醫生剛剛的最後一句話……
強森抿嘴而笑,旁觀者清,希望莫裡斯這個當局者能看清自己的感情歸屬是在鄭涵瑜的身上。
美國加州的聖愛私人精神療養院,傑克森神情困惑的將話筒放回原位,他剛接到一通電話,打電話來的是一名自稱是法國耶爾的一家私人診所的強森醫生,而他擔任蘇依依的主治醫生已有十多年之久。
在簡單的自我介紹後,強森直言想瞭解蘇依依在他們這邊的就診紀錄,因為她回到法國後,情緒似乎不再平靜……
聽到這兒,他自然是憂心忡忡,為了依依好,他連忙將她這三年多的就診紀錄傳真給他,並就她在這兒的狀況作番簡述,希望在她日後的轉診就醫上有所幫助,
不過,最後強森醫生的語調卻莫名的透著一股興奮,為什麼?
「傑克森醫生,有您的訪客。」一名神情不安的護士帶著怒不可遏的蘇勝彥、柯潔夫婦,還有一對看來魁梧但面色冷靜的中年男子一同踏進傑克森的辦公室。
他濃眉一皺,真是破天荒呢,他沒有打電話要他們過來看看依依的狀況,他們居然主動前來?這可真是史無前例呢!
不過,他們既然來了,那應該也知道他將蘇依依送離這兒。
思緒百轉間,傑克森平靜的起身,指指另一邊的長形沙發,「請坐。」
「不用坐了,你馬上告訴我們,你將依依送到哪裡去了?」柯潔那張刻薄的臉上滿是怒火。
「你最好快點說,也順便告訴那兩個人。」蘇勝彥氣急敗壞的指著那兩個身著白襯衫、黑色西服的男子,「我們一直將依依放在這個地方療養,根本沒有讓她離開過這裡。」
傑克森的目光再度落到那兩名男子身上,「他們是誰?」
「討債的人,而這全是拜你之賜!」柯潔火冒三丈的發出怒吼,但在看到那兩個男人時,又是一臉惶恐。真該死,他們怎麼會被中山美沙那個老巫婆給找到?
更莫名其妙的是,這兩個代表中山美沙的男人一找上他們,就要他們償還那筆一千萬法郎的借款及這幾年來累積的利息,理由很簡單,因為蘇依依回到莫裡斯的身邊去了,他們已違反了當初的約定,所以拉伯雷家族要來向他們求償。
如果他們不識相,中山美沙將上法院控告他們,讓他們身敗名裂……
這事情實在來得太突然了,他們根本不知道也不敢相信依依已經離開美國,所以帶著這兩個討債鬼來到這兒,到依依的病房,誰知竟然沒人!
傑克森面對她的指控不禁一頭霧水,討債的人?
「蘇先生、蘇太太,你們應該已確定蘇依依不在這裡了,而中山女士有交代,她願意再給你們一次機會,只要你們將蘇依依帶離莫裡斯的身邊,永遠不再讓她踏入法國一步,那筆鉅額債款,她願意就這麼算了。」討債先生之一威力,平靜的陳述委託人交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