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勝彥跟柯潔面露為難,要是能回法國,他們早就回去了,但他們已拿了一筆錢,答應中山美沙將依依帶得遠遠的,永遠不再讓她接近莫裡斯。
「醫生,我們有我們的難處,何況,她現在又出現攻擊行為,基於安全考量,你應該也不會贊同讓她離開醫院才是。」柯潔一臉煩躁。
「我知道,可是如果清楚她過去的一切,我更有把握將她治癒。」傑克森其實很不諒解這對勢利的夫妻,他們對依依根本無一絲關切之情。
「不用了,你就照以前的方式治療她便行了,我們待會兒還要到市區去看歌劇,時間快來不及了。」蘇勝彥一說完,便拉著妻子匆匆離去。
傑克森不得不按捺住滿肚子的怒火,再瞥了神情憔悴的蘇依依一眼後,他喟歎一聲,狀甚無奈的步回辦公室。
而步出療養院的蘇勝彥夫婦,並肩往停車場走時,神情都有些沉重。
「看情形,傑克森醫生可能會常常問我們莫裡斯的事了,真的很煩,可我們偏偏又什麼都不能說。」柯潔滿臉不耐。
「當然不能說,到時他要是找到莫裡斯,那我們全完了,會去坐牢的。」蘇勝彥一臉惶恐。
「這說來說去,還是中山美沙那個老巫婆太厲害了,給了我們錢,還要我們簽下一張收據,上面註明收了一千萬法郎後,依依及我們兩人都不可以再去接近莫裡斯,如有違背,那筆錢則變成借款,我們必須歸還一千萬法郎及每個月百分之五的利息,若付不出來,他們將有權請法院向我們催討債款……」倒背如流的柯潔是一臉的愁雲慘霧,「三年多了,別說本金,這利息也高得嚇人了,到時候肯定會吃上官司,進牢裡吃公家飯。」
「還不都是你,玩什麼股票?那筆錢幾乎去了大半。」
「全球股災啊,哪能怪我?」
「那就別再玩了,家裡已經快變成空殼子了。」
「我知道,所以我將希望全放在傑克森醫生身上。」她笑了起來,聽說傑克森出身醫生世家!家境很好呢,而這也是她還願意理蘇依依的主因。
聞言,蘇勝彥也勾起嘴角一笑,「說得也是,只要我們不去接近莫裡斯,讓依依嫁給傑克森,再撈一筆聘金,我們又有好日子過了。」
「可不是!」
夫妻倆笑嘻嘻的進入白色賓士轎車,開心的開往市區。
莫裡斯跟摩根上將在晚宴上和首相會談一個鐘頭後,還是心繫佳人,便以身體不適為由提前離開了。
一想到明、後兩天他可以自由活動,他的心就雀躍不已。
他可以跟依依好好相處,多談談在法國的家人,讓她多點心理準備去面對他的祖母、父母、妹妹、妹夫及外甥、外甥女。
仔細想想,她喪失記憶是個危機也是個轉機,至少在面對他的家人時,她心中的壓力不致太大,以免病症又復發。
思緒間,他回到飯店套房,但房間內空空如也,他的心臟猛地一震,「依依?依依?」他邊叫邊衝往浴室及後面的一個小廚房,但沒有,房間裡一個人也沒有!
他俊臉蒼白,她又逃開了嗎?
他倒抽了口涼氣,連忙衝出大門,卻跟正好要進門的鄭涵瑜撞個滿懷,若不是他手腳利落及時的拉住她,她恐怕會被他撞飛到走廊去。
「老天,你沖那麼快做什麼?」她揉著被他撞疼的右肩,一臉痛楚。
「怎麼樣?我帶你去看醫生?」
「不,不用了,揉一揉就好了。」
他突地一把將她打橫抱起,轉身回到套房放在床上,動作輕柔的幫她揉著肩膀,口氣卻見粗魯,「你去了哪裡?」
她眨眨眼睛,這才注意到他一臉的怒火,「怎麼了?」
「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麼了?你不是答應我不離開這裡的?」
「我沒離開啊,我只是跟飯店借個電腦,將辭呈伊妹兒去給航空公司。」
「那事可以等到我回來,我們再一起去做,你——」他怒視著她,「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我以為你又——」
「我又跑了?」她笑了笑,「你幹嗎那麼緊張?」
「薛依依,我找了你三年多了,好不容易找到了,你又不見了,你居然問我那麼緊張幹嗎?」
瞧他一臉陰霾還挺嚇人的,她嚥了嚥口水,「是我的錯,可以吧,你別生氣了。」
他怒不可遏的瞪著她,「我命令你要在短期內記起過去的一切,我也命令你不准再忽視我的話,不管你要做什麼,都要先知會我,得到我的允許後才能去做,你聽進去了嗎?」
瞧他這副不可理喻狀,她心中的怒火也狂飆起來,「你憑什麼命令我做什麼、不可做什麼?」
「因為你是我的女人!」他回答得理所當然。
這樣霸道的大男人不是她最欣賞的嗎?可怎麼與想像中的感覺差了十萬八千里?大男人也該尊重一下小女人的自主吧!
「依依,老實說,我不喜歡喪失記憶的你,你看來似乎不怎麼需要男人保護,不僅獨立自主,也不是事事都要倚賴我。」
那是因為我本來就不是她!可是這話怎麼說出口?她頭都洗了一半了,總不能現在就閃人吧!
「莫裡斯,我忘了以前的一切了,現在的我是個重生的蘇依依,所以我跟過去的蘇依依當然不同。」
「不行,我只要以前的那個依依!」
這只執拗的驢子!真被他惹得一肚子火,原來夢想與現實是有很大的一段差距,她崇拜大男人,那是因為她從沒有跟大男人發生愛戀,而這會兒遇上了,才發現自己根本不是塊能跟個大男人和平共處的料嘛!
「對不起,我辦不到,你乾脆就當作沒遇上我好了!」語畢,她轉身就往外走,她得趕快打個電話到公司去,麻煩人事部的人將她那封衝動寄出的辭呈攔下,千萬別往上呈……
莫裡斯怔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追上去,他一把揪住她的手臂,火冒三丈的將她拉回房間,粗聲道:「你剛剛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