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咳、咳、咳……」一臉震驚的沈靈兒將尚未嚥下的滿口茶水全噴了出來,還岔了氣,咳個不停。
「靈兒!你——」王艾儀連忙起身,拿起絲網幫她擦拭,「怎麼這麼沒禮貌?」
「我——咳——咳咳!」她咳得滿臉通紅,而且連她自己也不確定到底是咳嗽的關係令她臉紅?還是因為爹的話?
左敦揚對沈宗承的話倒不感錯愕,剛剛見二老神色,他已親知一、二了!
他拿起沈靈兒的杯子到她唇邊,「再喝一口順順氣,就不會咳了。」
她雙頰緋紅的朝他點點頭,聽話的喝了一口茶水,喉嚨終於舒服多了,「謝謝你。」
他笑笑的搖頭。
沈宗承尷尬的頻搖頭,「你這閨女真是令為父不知如何是好?」
她嘀起小嘴兒,一張臉還是紅撲撲的,「誰叫爹胡亂說話?!
「我是認真的!」他神情慎重,「剛剛我們入林時,還和張竹勳對上,他直言不會放棄你,不管任何方式、不擇手段也要和你成親。」
「所以這一路上,我和你爹就苦思如何才能讓你避開他的糾纏,但腸枯思竭,直到看到你和他——」王艾儀將目光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左敦揚身上。
沈靈兒跟著母親的目光一轉,凝睇著人中之龍的左敦揚,這真要她嫁人,當然是左敦揚比較好,他長得好看,而且對她也好,可是——
「你願意娶我嗎?」她不假思索的問道。
「這——女孩子家要含蓄點。」王艾儀羞赧的看著女兒。
「你是黃花大閨女,留點行情給人家探聽一下嘛!」沈宗承真是被她打敗了!
「可是我要問啊,他有很多尼姑喜歡,但他都不要,我不知人家要不要娶我啊?」沈靈兒不覺得自己說錯話。
「尼姑是方外之人,他不要尼姑是正常的,而尼姑不也該不能喜歡他,這……」沈宗承被她的一席話搞糊塗了,頻頻搖頭,「你別胡亂說話。」
「我說的是真的——」
「靈兒,別讓問題變得複雜,那會愈描愈黑的!」左敦揚和妙軒師太有不凡的交情存在,他並不希望自己的問題而傳出妙軒庵中的尼姑不守清規等傳言,他尤其得考慮到子芸的立場……
她撇撇嘴角,一臉委屈,「好嘛,不說就不說。」
「言歸正傳,我想知道左公子的意願如何?」沈宗承再次切入主題。
他一臉正色,毫不遲疑的道:「只能感謝伯父錯愛。」
這「錯愛」兩字便是婉拒之詞,沈宗承夫婦面面相覦,沒想到兩人會同時會錯意?
「可是我以為你喜歡靈兒?」沈宗承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她是一位天更爛漫的俏姑娘,要人不喜歡也難,不過,婚姻非兒戲,我與她……」他凝重的目光移到神情略帶難過的沈靈兒身上。「我們相處時間只有短短兩日,如此草率的決定姻緣,總是不好。」
左敦揚這一席話絕非推諉之詞,縱然卦象現佳人,不過,他一向是個嚴謹之人,尤其事關感情,何況子芸及博炎紅的事仍待解決……
她咬著下唇,眼眶泛紅,「何必說這麼一大串?你就是不肯娶我嘛!」
「靈兒——」
她倏地起身,氣呼呼的對著二老道:「爹、娘,我們還杵在人家家裡做啥?」
左敦揚見她甩袖就走,連忙一閃身擋住她的路,「靈兒,我話尚未說完——」
「在我聽來早就完了,其實你只要簡單的說一句『不娶』就成了嘛!」
「姻緣有待天賜,而天賜有待時機,你我也許有緣,然而種種跡象顯示,此時絕非是我左敦揚娶妻之時機啊。」
「我聽不懂,我只知道你不肯娶我!」她可憐兮兮的瞅著他。
他濃眉一擰,「目前的我真的不能娶你。」
「看!」她泫然欲泣,「你又說不能娶了!」
「靈兒,目前不能娶並不代表以後也不能娶。」他脫口而出,但一出口,卻後悔極了,如果命定佳人並不是她呢?他這句帶有希望的話不就又傷了一名多情女?
聞言,她盈眶的熱淚在眼睛裡直打轉,她天真的問道:「意思是過些時日,你就願意娶我了?」
「這——」他一愣,為自己的脫口之言感到忐忑。
她交纏著十指,小嘴兒一扁,「不說話?是騙我的,對不對?」
「不是,只是世事難料——」
「還說要幫我盡人事,脫離這場婚事,原來你是有口無心!」她氣沖沖的再次奪門而出。
「靈兒,我——」這一次,他沒有追上去,就算追上去,他也不知該說什麼,追上了又有何用?
沈宗承見女兒都站到門回去了,自然起身,一臉歉然,「帶給你困擾了,真是不好意思。」
「不,是我欠缺考慮,孟浪出口,傷了她的心。」他也一臉憂愁。
「不,是我們夫妻倆為難了左公子,只是——」王艾儀一臉憂心,「張竹勳不肯罷手,你又不願即日娶她,我們該如何才能讓他斷了念頭?」
「我當尼姑去!」站在門口、不甘寂寞的沈靈兒耳朵可豎得直直的,一聽母親這麼說,想也沒想的又踩進左敦揚的客廳,怒聲宣佈。
「開什麼玩笑?」沈宗承馬上大聲斥責。
「不然呢?要我嫁給那個一臉鐵青的張竹勳,那不用幾天,我就『嚇死』了。」她一臉認真,但說的話卻令人想笑。左敦揚看著她,他和妙軒師太是至交,他相當肯定妙軒師太絕不可能讓她出家當尼姑的,因為她全身上下沒有當尼姑的一丁點「慧根」存在。
「靈兒,」王艾儀一臉緊張的走近她,「別嚇娘,娘可不許你去當尼姑!」
「不然呢?還有哪條路可以走?」
這問題可考倒沈宗承夫婦了,沒有主意的兩人不約而同的將目光移向左敦揚。
他沉沉的吸了一口長氣,「她可以暫時留在妙軒庵,妙軒師太和其弟子子芸的功夫足以擊退張竹勳,不過,這不是長久之計,解鈴還須繫鈴人,沈老爺可否跟張竹勳的爹商談解除婚姻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