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都搖搖頭,他惟一想到的只有羅蘭屏,她是個溫柔婉約的女子,但礙於臉頰的胎記,總是以面紗示人,又因自卑個性使然,他雖進出景羅王府多年,但兩人更正交談的次數卻是寥寥可數。
「言歸正傳吧,你決定妃子人選了嗎?」羅爾烈再次切入主題,他相信這也是郎都來此的主要目的。
他苦澀一笑,「就是決定不了,才來這兒找你聊聊。」
羅爾烈濃眉一蹙,「你尚未決定?但我從凌楓老王爺那兒得知,在下個月皇上跟皇后自五台山回宮後,就將舉行你的納妃大禮了。」
「沒錯,而這也是讓我感到更心煩的原因,看了選妃名單上那三十名精挑細選而出的名門佳麗,雖然每幅畫都像美若天仙,但我對她們卻毫無感覺。」
羅爾烈面如冠王的臉孔閃過一抹困惑,「別告訴我,你全看不上眼。」
「不是看不上眼,而是……」他抿抿唇,自我嘲弄的道:「這話從一個皇儲的口中道出是過於天真,但我真的很想像你跟阿利克一樣,有場轟轟烈烈的愛情,有個深愛的女人為妻,不過在這樣匆促的選妃過程裡,怎麼可能呢?」
聞言,羅爾烈想到羅蘭屏,她愛郎都多年,郎都也很清楚。
彷彿看出好友眸中的思緒,郎都再次牽強一笑,「我知道蘭屏愛我,但事實上,你也知道她連跟我交談的勇氣都沒有,在錢含韻成為你的王妃後,她雖然會跟我同坐一起飲茶,但可沒吐過一個字兒,我對她少了一份相知,實在不知如何看待她對我的款款深情。」
羅爾烈明白的點點頭,「也難怪你不知如何看待,單方的愛戀有時會是一種壓力,不過,胳臂是向裡彎,我認為你該給自己跟蘭屏一個機會,好好相處聊聊。」
他詫異的看著他,「你想撮合我跟令妹?」
「你溫文內斂,蘭屏溫柔羞澀,我覺得你們很適合。」
郎都濃眉一皺,「但她並不在選妃名單上。」
「我知道,因為她臉頰上的胎記。」這一點,他說來頗多無奈。
郎都微微頷首,「對皇室而言,她頰上的胎記等於是個殘疾,皇室的確無法接受這樣一個顏面有礙的女子為太子妃。」
「是皇室不能接受,還是某人的心裡也無法接受?」錢含韻不悅的聲音突地響起,兩個專注對談的俊美男子這才發現她已走近涼亭,而她還一手拉著似乎急於離去的羅蘭屏,她的眼角含淚,顯然聽到他們的對談了。
「讓我走,嫂子。」聽到郎都那一席話,她羞愧得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下去,她早知道自己沒有資格成為他的妃,又何必硬走這一趟來自取其辱呢?
「蘭屏,你的個性太弱了啦,有些事該問清楚就得問清楚,不然,像你傻傻的愛了七阿哥多年,不是浪費了青春跟感情?」
「小小姐,你又來了。」彩眉一看錢含韻又對事情發表高論,忍不住在一旁低喃,拉拉她的衣角。
「我就是看不慣蘭屏這樣委屈自己嘛,其實她毋需自卑的,她長得漂亮極了,」她頓了一下,突地轉向郎都,笑咪咪的道:「對了,你沒看過嘛。」
語畢,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拉掉羅蘭屏臉上的紫紗。
羅蘭屏呆了一下,才慌亂的拉起紫紗,急忙遮住在剎那間乍現的瑰麗臉蛋。
郎都濃眉一皺,雖然只是瞬間工夫,但他倒是看到了她左頰上的紫色胎記,也看到了在面紗下那傾國傾城的美麗臉孔。
只是他也不得不承認,那塊紫色胎記確實讓那張黛眉櫻口、姿容不俗的臉蛋減了幾分姿色。
羅蘭屏沒有勇氣看郎都的表情,他長得如此俊美,身旁又有多位美女為他傾心,他肯定沒瞧過像她這般醜陋的女子。
淚水迅速的在她眼眶裡聚集,她覺得好糗、好難堪,哽咽一聲道:「我回房去了!」
「蘭屏!」錢含韻見她淚如雨下的轉身就走,氣呼呼的對著默不吭聲的郎都道:「七阿哥,你怎麼可以一句話都沒說?你這不是讓她更自卑了?」
「含韻,是你太躁進了。」羅爾烈對這個積極過頭的妻子頻頻搖頭。
「我哪能不躁進?七阿哥就要決定妃子人選了,我怎麼還能讓蘭屏繼續當個隱形人。」
郎都沒有說話,目光卻直視著倉皇步往九曲彎橋的身影,看到她突地拐了一下,隨即跌坐地上後,他連忙提氣,身形一旋的落在她身旁,「你沒事吧?」
羅爾烈跟錢含韻也同時施展輕功而來,看到羅蘭屏咬白了下唇,柔弱的搖搖頭後,兩人對視一眼,交換了一下目光。
錢含韻賊兮兮的笑了笑,「肯定是扭傷腳了,那就麻煩七阿哥抱她回房好了。」
「含韻,男女授受不親。」羅爾烈知道妻子在打什麼算盤,當然得阻止了。
「嫂……嫂子,還是麻煩你扶我回房,好嗎?」羅蘭屏可憐兮兮的低聲央求。她的夢碎了,只想躲回房中療傷。
「這……」她柳眉一擰,突然腳也一拐的跌坐地上,「哎喲,痛啊,我就說嘛,這種高底旗鞋肯定會摔我一次的!」
郎都跟羅爾烈交換了一下目光,對她的舉動感到無奈,雖然她戲演得爛,但意思可是很清楚了,她是不會扶羅蘭屏回房的。
而此時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的彩眉可不知道她的小小姐在做戲,連忙蹲向前去就要扶起她。
錢含韻毫不客氣的賞給她一記白眼,「我家相公抱我就成了。」
娘子點名了,羅爾烈只得向前,將她打橫抱起。
錢含韻開心的窩在他的懷中,再瞥了眼杵著不動的郎都,「七阿哥,我們夫妻倆都示範了,你不會不知道要怎麼做吧?」
郎都尷尬一笑,「我自幼受庭訓、儀禮長大,實在不能……」
「彩眉,可否請你幫我一下?」羅蘭屏若不是因為扭傷的腳踝痛楚不已,她早起身離開了,她知道嫂子是有心要幫她的忙,可是她不想再承受更多的羞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