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不解他不近女色之由,而事實上,除了他以外,這埋藏在心坎的一個重要關鍵問題,也只有父親大人知曉,連終年處在加拿大的大弟雲哲,及位在日本的小弟雲嘉也不知道。而這個關鍵,他將它鎖在心海深處,絕不許自己談論,也不容他人探索。想至此,他牽強一笑,如果可能,他真的希望這個世界不要有女人存在。
「叩、叩。」敲門聲陡地響起。
心知是男秘書李希淵要進來報告今日所需處理的公文,龍雲青撇開萬重思緒沉聲道:「進來!」看著他抱了一大疊的公文進來,龍雲青朝他點點頭。
他無奈的在心中歎口氣,唉!又是一天的開始,而女人依然在外面流竄……***
晚上七點,一身雪紡輕紗白衣的張郁瑜,站在美揚國際集團大廈的車庫出入口旁的走廊上。守著車庫的老伯伯,慈愛的朝她笑了笑,她亦回以一笑。
她低頭看青,都七點了,「冷面修羅」怎麼還沒出來?想想一千萬好了,為了一千萬,她得多點耐心。
張郁瑜心知自己擁有一張柔美的絕色臉孔,還有一股令男人會不由自主產生呵護憐愛的天生氣質。然而,也只有她最清楚,楚楚動人的外貌與她的真實性子有著天壤之別。由於父親早逝,家中尚有一個嗜賭如命的母親及一個游手好閒的弟弟,使她不得不撐起一家子的經濟重擔,著實沒有柔弱的本錢。
只是她每月賺取微薄的兩萬多塊薪水,怎麼塞得了家裡的經濟破洞?房租、水電、吃喝,再加上母親不時累積賭債,她直覺自己快被這個家給搾吃了。
要母親戒賭、要弟弟找份差事做,這兩件要事對她來說,其實都是天方夜譚,除非是日出西山、鐵樹開花。
再也受不了這沉重的身、心理壓力,她一方面從高雄搬到台北,租間小套房住。另一方面也成了搶錢一族,只要有賺錢的好機會,她絕不放過,譬如除了「Callin拿獎金」之外,哪怕只是報紙副刊裡徵的小短文、心情寫真等,只要有錢拿就好了。
半工半讀念完大學企管系的她,來到台北後,她的薪水高到三萬多,再加上雜七雜八的「雜項收入」,湊和起來也有五萬多塊,不無小補。只是每個月固定寄個三萬塊回家,家人卻仍叫苦連天,她真的沒轍也不想再多談。
沒有人有選擇出生在什麼家庭的權利,若可以……她歎息搖頭,若真可以,她要含個金湯匙出生,生在豪門,也不需每日為了搶錢而四處搜尋可「Parttime」的管道。不過,她粲然一笑,若真的賺到龍總裁的一千萬,那跟含著金湯匙出生也沒啥差別了。
她再次憶起資料袋的合同、一張金卡、五十萬現鈔及龍雲青的生活時間表。合同上清楚的寫著,她有三個月的時間,而這期間,不得與另外兩名同樣被召見的王惠慈及盧書琳碰面或討論,三人必須「各司其職」。
她搖搖頭,其實她們除了簽合同那次見過面之外,她們三人根本就沒見過彼此,只不過在一些搶錢的娛樂Callin節目或通訊活動上,有緣見過名字幾次。而在簽完合同離開後,眼睛全閃著$的三人就「分道揚鑣」,直往自己的目標前進了。
為了賺這一千萬,她將工作也辭了,全心全意的以三個月的時間來賺這一千萬。而算算時間,她已經花掉十天了,前兩天,她先以龍總裁給予的金卡刷、刷、刷的購足裝飾門面的衣物
後,她就展開獵鷹行動,只是……
龍雲青的眼睛確實長在頭頂上,她將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出入在他的生活圈,他竟然完全沒有看到她,這對她的自尊實在是一大打擊,雖然因忙著賺錢而沒有交過男朋友,但追她的人還是不少,可是龍雲青竟然完全將她視為隱形人!
連續八天,她跟三、四個鬧鐘搏鬥後,在清晨四點就起床,然後騎著她那輛「兩光」機車,噗噗的由士林的住處騎到陽明山半山腰,等著五點出來晨跑的龍雲青。
「早安!」、「Coodmorning!」、「哦嗨喲!口在以媽是!」甚至連台語的「襖搾」都出龍了,那個「冷面修羅」卻連正面瞧都沒瞧她一眼,氣得她差點當場吐血。爾後,她雖想尾隨他上班,但一輛LKK的破舊機車怎麼可能追得上一輛拉風的進口跑車?
罷了!只好在他習慣的用餐時間十一點時,守在餐廳門口。待他進去後,不管旁邊還有許多空位,也不管服務生們請她到其他位子就坐及暗示的眼光,她一屁股坐到他旁邊,發揮她百分之兩百的軟弱氣質,眨著她那雙更勝星光的黑白明眸直衝著他笑。
結果……一想到此,她的臉就黑了一大半,「冷面修羅」就是「冷面修羅」,對女人的忽視功夫果然是練到了武功的最上乘。他照吃、照喝,就算側過身要服務生再倒杯開水給他,與也剛好面對面時,他還是視若無睹般,照樣低頭就食。
有一瞬間,她不懷疑他是否看透了她的軀體,直接看到她身後的大魚缸呢!為了一千萬,她賣弄色相、犧牲色相,結果卻這麼慘!
同樣的狀況,當然也發生在他傍晚四點半的用餐時間,及這八天來他前去交際的宴會中。透過翁天祐的幫忙,她手裡雖然也拿到邀請函,也將自己打扮得美美的,然而,儘管整個宴會裡的男人都將她視為女王般的愛慕邀舞,可這位冷面大帥哥卻仍然窩在男人堆裡。直至宴會結束後,也沒見他瞄過哪個女人一眼。
因此,不受歡迎的挫折與沮喪,動不動就出現在她的四周,肆無忌憚的前來削弱她的自信與堅持。連她都注意到一向軟噥的語調都開始出現嬌斥的微微怒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