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郁瑜的心被徹頭徹尾的撕裂、擊潰了,她呆滯的承受了他話中的嘲諷、眼中的寒意及行為的侮辱,雖然知道是自己傷了他,但對他如此的反應卻也感到心寒,他難道就不能多信任她一些嗎?為何沒有想到她也許是情非得已、環境所迫?他就真的認為她那麼愛錢?罷了、罷了!愛情這東西真的太傷人了,她還是敬而遠之,傷心也會少一些。
她胡亂的拭乾淚水,忿忿的從胸衣將那張支票抽了出來,再將鈕扣扣上。然後,她站直身子,拍拍裙擺後,她深吸了一口氣,閃著熾烈怒火的眸光來回看著龍家父子,她實在很想將這兩千萬支票再甩回他們倆的臉上,可是她不得不提醒自己,母親還等著她拿這兩千萬救命呢!
嚥下苦不堪言的無奈與傷心,張郁瑜握緊支票定定的看著龍瑞成,「我是沒有立場說什麼話,但我還是想說,錢還是最忠實的朋友,至少它不像人心一樣那樣難以捉摸。」她頓了一下,目光閃爍著直視龍雲青,哽咽的道:「至少它的價值是一定的,不像感情,無法稱斤、稱兩,就算濃烈,也不見得能得到一顆值得信任的心。」
「受教了!」龍雲青冷笑的道,火氣正旺,乍然得知自己的愛情被背叛的他,這會兒怎麼聽得進去張郁瑜話中的弦外之音?
倒是龍瑞成反而陷入深思當中,說起來,張郁瑜真的是個很好的女孩子,自己利用她不得不低頭的機會,強拆掉這對愛侶,是不是太過分了?
「再……再見!」她抿嘴的對視龍雲青一眼後,隨即轉身。
「等一等!」龍雲青突然喚住她。
張郁瑜的心陡地漏跳一拍,一股希望在她心中竄起,她停下腳步,等著龍雲青說出他不相信她會為了錢而背叛他們的愛情之類的字句。
「我必須提醒你一件事,若是你為了圖利,而讓報章雜誌刊登我性功能障礙的事,我一定會和你周旋到底,不管是法院還是私下解決。」龍雲青冷冷的道。
聞言,張郁瑜好不容易升起的希望被他硬生生的潑了一大桶冷水,心涼了,而眼眶再度濕了。她咬咬牙,硬是吞下梗在喉間的硬塊,悲憤的道:「謝謝你的提醒,告訴我這個生財之道,等我真的窮困潦倒,淪落到街上變為乞丐婆,又討不到食物而跟這個世界要Saygood-bye的前一秒時,我就會考慮以這個方法生財。」語畢,她頭也不會的走出辦公室。
龍雲青怔怔的看著張郁瑜的背影,她剛剛的那句話是在說明她絕不會為了財而出賣他嗎?不!別傻了!他已經被騙了兩次了,難道還想她騙第三回?他大力的搖搖頭,拋開重重的煩憂後,他回身直視著父親道:「以往,我是因為那方面的隱疾而不近女色,而今,我是討厭女人而不近女色,重新當起『冷面修羅』。」
「這……你的意思是……」龍瑞成愣了一下。
「龍家的事請父親前去解決,我不想結婚,也不想跟任何一個女人相處。」龍雲青面無表情的道。
龍瑞成看著兒子僵硬的走出的背影,這次是真的傻眼了,他原以為兒子在斷然的結束和張郁瑜的戀情後,在看破愛情的化學效應下,會平和的接受龔家的婚事,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一手細心安排的戲碼竟然適得其反,出現反效果!這該怎麼辦呢?兒子的反應完全超出自己原先預期的。***
剛從銀行辦好匯款手續的張郁瑜神色落寞的回到住處,在撥通高雄老家的電話後,她淒涼著聲音道:「媽,我剛匯了兩千萬的錢到你的戶頭了。」
「真的?!」葉秀曇振奮不已的聲音隨即從電話那頭傳來。
「媽,我可不可以求求你?這次還了賭債之後不要再賭了?」
「這……」
聞及母親的猶豫,張郁瑜鼻頭一酸,哽咽的道:「很難,是不是?」
「沒……沒有。」
「兩千萬不是個小數目,難道你對我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籌到這筆天文數字,一點都不好奇?一點都不關心?」
「呃……這……」
「對你來說,有人幫你還了賭債,讓你逃開了地下錢莊的毒手,這才是重點,至於我的死活又有什麼關係?反正我的生命是你給我的!」悲慟不已的張郁瑜,忍不住一古腦兒的宣洩自己的不滿。
「郁瑜,我……」
「知道我怎麼拿到這兩千萬的嗎?」張郁瑜握緊話筒,一手緊揪著胸口已經用力成千瘡百孔的心,淚如雨下的哭訴,「我出賣了自己的感情、出賣自己的肉體,也丟棄了到手的幸福,才拿到這兩千萬的,而我現在已經一無所有了,若是這樣還不夠喚醒你的良心,而你仍沉溺於賭博,那下一次,我就是用自己的生命去跟人換錢來還你的賭債,到時候一死百了,爸欠你的、我欠你的,也該全還清了!嗚……」
像是將所有的怨懟、傷痛、悲楚全投注在握緊的手上,「砰!」的一聲,她用力的將話筒扔向地上。
「郁瑜、郁瑜……」
躺在地上的話筒仍傳出葉秀曇緊張萬分的聲聲呼喚,而張郁瑜悲痛萬分的摀住耳朵,伏在地上大聲哭泣……***
龍家豪宅內,龍瑞成看著前來拜訪的龔立中父女,他的內心漲滿了濃濃的歉意,在微微點頭下,他歉疚的道:「請坐!」
龔立中拍拍女兒龔妮姿的手,拉著她坐下身來,並問龍瑞成,「雲青不在嗎?」
「他……」龍瑞成望向樓梯,算起來,兒子已經失魂落魄的過了三天了。那日代替兒子赴宴,與龔家談及解除婚姻一事,由於實在想不出比較不傷和氣的說辭,他只好胡謅,說因為兒子的怪癖莫名其妙的又再起,再次將女人拒於門外,只好由他這個做父親的致上萬分的歉意,取消婚禮。趁著龔家人驚愕萬分之時,他即匆匆的離去,而今,他們再度拜訪,必是有重要事情相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