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眾人一臉疑惑,她正色道:「我不是咒他死,而是在他前往澳洲前,他就打算自殺了,要我陪他去也僅是要我為他收屍而已!」
「不!」張美欣摀住臉大哭了起來。
「鄭媽媽,別為那種人哭!」饒子柔走了過去,在她身旁坐下,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讓我們好好的教養這兩個小孩,要他們像他們的媽媽一樣,樂觀、堅強、負責!」
聞言,四個大人忍不住崩潰了,因為她太過堅強,堅強到令人更加的不捨……
澳洲墨爾本
一身絲質藍衣的鄭意偉從南半球規模最大的賭場走了出來,俊臉上有著明顯的疲憊,他混在金錢遊戲之中已有半個月之久。
不知道想死的人是不是和死神比較接近,運氣也背,他用金卡預領現金都刷爆了!
懶洋洋的走在雅拉河畔的皇冠大廈前,他踱到一旁的長椅坐下,看著幾名孩童穿梭在忽高忽低的噴泉水柱間,變幻的燈光色彩映得那些孩童們的笑臉更加璀璨引人!
孩子?他扯了一下嘴角,他和饒子柔分開已經五個月,若她「不幸」有了,那她的肚子肯定也很大了!
喟歎一聲,他伸直了雙腳,仰頭看天。這幾個月來,自殺的念頭從不曾斷過,但總是在最後一刻退縮了,全是因為饒子柔!
她的一顰一笑總是在緊要關頭浮現腦海,她的激憤、甜美、嬌憨更像是倒帶般的快速閃過眼前,而最近她大腹便便的模樣更是沒預警的侵入他的夢中……
他站起身,大步的走進倏忽間上下飛舞的水柱,任由那奔放的水流傾身瀉下。
河畔的高大水柱在此時噴出,和閃耀的霓虹燈相互輝映,讓墨爾本的夜景更加亮麗。全身濕透的鄭意偉走出水柱,來到河岸的露天咖啡座,沉悶的凝視著河岸的月光景致。
來往的遊客莫不對他施以好奇的一瞥,因為俊逸的他臉上有著無措與哀慟,和歡欣鼓舞的他們格格不入。
一個人遊蕩了好幾個月的鄭意偉早對眾人好奇的目光視而不見,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離開了饒子柔,他漫無目的的四處游晃,有時一連開了一、兩天的車子,有時則在蠻荒的山林道路上沉思了四、五天,海邊是他駐足最久的地方。
然後,他轉向雅拉河谷的酒鄉,和單身的農場主人維寧學釀酒,維寧似乎明白他這遊子的苦,因此從不問他的來處,僅說相聚是緣——
不可否認,在那裡的兩個月是他最平靜的日子,整天望著那一望無際的葡萄園,和維寧一起采收滿園纍纍的金黃,那單純樸素的生活多少令他暫時忘了內疚的過往,只是一到夜晚,璀璨的滿天星斗也撫慰不了一顆受傷的心……
所以他還是離開了那裡,朝南往摩林頓半島而去,看盡了四周海灣的天然美景,也走盡了豐富多變的地形景觀,這個保留了原始的森林白天與黑夜都同樣的令人迷醉,尤其手握一杯夏多拿伊酒——
想到這裡,鄭意偉嘲諷的揚起嘴角,他還是無可救藥的迷醉於美酒及美景,而混了半個月的賭場也證明了他的墮落。
然而,這都是「表面」上的享受,在內心深處,他的心早麻木了,而惟一眷戀的只剩下饒子柔。
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裡?在澳洲還是早就回台灣了?
「鄭意偉!」一個隱忍著怒火的聲音突地在他耳畔響起,下一秒,他的領子被人揪起,一個飽含憤怒的拳頭更是朝他的下顎重擊而來!
他踉蹌的往後倒在身旁擺放美酒佳餚的桌上,驚呼聲陡起,眾人慌忙走避。
鄭意偉尚未撐起身子,一個左勾拳又攻了上來,他直覺的伸出手擋,但一個右勾拳又擊了過來,他閃避不及,被猛力的一揮後跌撞在地上,「乒乒乓乓」的碎裂聲響起。
他跌坐在地上,嘴角已嘗到血腥味。
「說,你為什麼碰了她?」威爾森高大的身影俯視著拭著嘴角血漬的鄭意偉。
他抬起頭來,驚愕的道:「怎麼是你?」
「不該是我嗎?」威爾森一把揪起他,將他甩到座位去,「你還真有閒情逸致,耗在賭場豪賭,卻不管子柔的死活!」
鄭意偉擰起了眉頭,冷冷的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信用卡的帳單!」威爾森怒哼一聲,「我、怡靈、冠偉和琨傑這群閒閒沒事幹的公子小姐為了追蹤你已來澳洲兩個多月了,若不是你在前兩個月都沒有刷卡,我們早找到你了!」
他嘲弄一笑,敢情就是他做農夫的那兩個月時間吧!
「為什麼碰了她,你說過你不會跟我搶她,卻弄大了她的肚子?」
他臉色一白,「她懷孕了?」
「你還裝蒜!」
「不,我……」他無言以對。
「沒話說了吧,」威爾森難過的搖搖頭,「如果知道你會這樣對她,我當時就該將她強行帶回台灣!」
鄭意偉痛楚的低頭不語,為什麼他老是做這種傷害他人的事?該死的!他真該死!
「鄭意偉,你說話啊,」威爾森淒涼一笑,「我太傻了,竟然相信你會顧及到我們的友誼而不會碰子柔,天,我實在太天真了,對不?你也對子微做了同樣的事啊,怎麼可能會顧慮到我這傻子的感受?」
鄭意偉抬起頭來,「威爾森,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是情況失控了,否則我要碰她又何必待到這兒?」
「你還狡辯!」威爾森難以置信的搖搖頭,「你真的是狗改不了吃屎嗎?對夏蓮芳如此,對子柔也是如此,你就不能像個男子漢一樣扛起你應盡的責任嗎?」
「別提到夏蓮芳!」他臉色蒼白,無法想像子柔會和蓮芳一樣做了傻事。
「你會擔心了?你懂得擔心了是不是?所以你的臉色才會了無血色?」威爾森睨視著他,「你知道現在子柔的親友是如何心驚膽戰的在過日子?他們每個人輪流陪著她,就怕她一時想不開和蓮芳做了一樣的事!」